兩個人愣在那里,水中骷髏那兩只空空的眼洞朝向岸邊,保持著一個仰望的姿態(tài),下面的一半還浸泡在海水當中。腦殼上面掛著的海藻已經被海風吹干,黑糊糊地貼在頭骨上,像是胡亂戴上去的假頭套,一個破爛的、做工拙劣的假頭套。海水輕輕蕩漾,骷髏被海水推動,一下一下輕輕磕碰著堅硬的礁石,發(fā)出陰森的聲響,鼻孔的空洞、牙齒和腭骨也依次從海水中顯露出來。
陜西女子丟掉手里的肋骨,尖叫起來,一陣咸腥的海風吹過來,在這樣的海風中,即使最尖厲的叫聲也無法傳送到很遠的地方。
刑警隊的雷亞峰、富莉趕到海灘上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后,兩個受到驚嚇的陜西游客神情沮喪,激動地回答著富莉的問題,一邊互相埋怨。
雷亞峰調整好相機,開始給海灘上的人骨拍照,他發(fā)現(xiàn)除了兩個陜西游客找到的幾塊人骨,附近的海灘上還有不少。根據人骨散落的情形來看,雷亞峰斷定它們來自海上,隨著海水漂到這里,又被沖到岸上,所以分布的范圍比較大。比拍照更重要的,是盡量把它們全部收集起來,于是拍過幾處之后,雷亞峰收起了相機。
富莉記錄下陜西游客的名字和聯(lián)系方式,告訴他們可以走了,如果有問題,可能還會找他們核實。兩人是一對新婚夫婦,最開始發(fā)現(xiàn)珍寶的欣喜早已經消失,他們現(xiàn)在感覺非?;逇?,垂著頭慢慢離開海灘。
“嘿,挺可愛的一對兒。怎么是他們發(fā)現(xiàn)的這些?撿點兒什么不行啊,現(xiàn)在可好,美妙的蜜月旅行算是泡湯了。”富莉搖頭,從心底里同情起那一對新人。
雷亞峰戴上手套,“其實,可以換一個角度看這件事:一對新人在蜜月旅行的時候竟然能找到一堆人骨,這種概率肯定比買彩票中大獎還小吧?”
富莉在臉前擺一擺手,說:“誰和你講概率?壞事和好事怎么能相提并論呢。”
“總之,這是一次奇特的新婚旅行,那一對新人將終生難忘。”
“喜歡說風涼話的人,一般都缺少同情心。”
雷亞峰把到嘴邊的一句話咽回去,和富莉蹲在礁石邊,仔細觀察那個人頭骨。人頭骨的體積比較大,骨質粗糙,眉弓突起,應該是一個男性。周圍沒發(fā)現(xiàn)其他有價值的線索,照片已經拍過了,雷亞峰把人頭骨從水里拿出來,躲藏在下面的幾只灰色小蟹受到驚嚇,迅速爬進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