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池點頭,知道此事由景澗先為提及更好,鳳染從景澗手中接過清穆,兩人跟著平遙就欲往里走。
“景澗,此事拜托?!毙辛藘刹剑蟪亟K是停住了腳步,對著急急轉(zhuǎn)身的景澗輕聲道,回首之間,神色沉然。
景澗面色微怔,腰間的雙手猛地握緊,看到面前少女垂眼之間的懇切,心底竟詭異地生出了一絲豪氣干云的兄長之責來。
“好好,你不要擔心,清穆是為我而傷,我定會讓父皇出手相幫?!本皾俱躲兜乜聪蚝蟪?,干巴巴地擺手道,伸出手去扶后池——可那深紫的挽袖卻在他觸到的一瞬間躲避開來。
后池愣了愣,看向自己的雙手,眉宇間有些愕然,她并未解釋,只是皺了皺眉,轉(zhuǎn)過了頭。
見到后池下意識一般的動作,景澗收回手,尷尬地搓了搓,“你別急,我現(xiàn)在就去玄天宮?!?/p>
話未說完,人已跑得老遠,鳳染看著那有些尷尬消失的身影,看向后池,“看來你不是不介意?!?/p>
后池并未說話,轉(zhuǎn)身朝里走去,鳳染眉宇微動,跟在她身后。
短短時間,鳳染充分體驗到了天宮消息傳開的速度之快,一路行來,不時會有小仙娥冒冒失失地從犄角旮旯里跑出來請安,看后池的眼神都有種瞧珍稀物種的稀罕感,鳳染哭笑不得地打發(fā)了一波又一波,在后池的臉色徹底變黑之前終于走到了紫松院。
平遙守在院門前,對著一群靠近的仙娥、童子張牙舞爪,頗有副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的氣勢,只是那小身板著實有些不靠譜,他看見后池走進,嘴一咧樂顛顛跑來,“上神,紫松院已經(jīng)收拾好了,我?guī)M去?!?/p>
“不用了?!焙蟪財[擺手,話還未說完,見他臉上瞬間浮現(xiàn)的沮喪感,頓覺有些好笑,從袖中掏出個木盒朝平遙扔去,“這是清池宮后山上的松仁,十年開花,百年結(jié)果。”
一聽這話,平遙的眼瞇成了一條線,立時將木盒抱得死緊,藏在了衣服里,忙不迭行禮道:“多謝上神,上神吉祥?!?/p>
此話一出,萬籟俱靜,不遠處的仙娥童子個個捂緊了嘴,面帶憂色地看著嘴無遮攔的平遙。
后池抬起的腳一頓,輕舒一口氣,面不改色地跨進了院門,只是速度卻快了不少。鳳染聽見這話,朝前面的后池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端正了一下面色才跟著一同走了進去。
院門“轟”的一聲關(guān)上,鳳染見后池面色不善,一個忍不住,大笑了起來,“說說,你給這小家伙一盒松子干什么,自討苦吃?!?/p>
“他本體是只松鼠,想必喜歡吃?!焙蟪貒@了口氣,也覺得有些丟臉,擺手道,“把清穆送進房間吧,景澗等會兒就會回來,若是天帝不答應,明日我親自去一趟?!?/p>
鳳染見提到這事,面色一怔,點點頭,扶著清穆朝院中房間走去。
紫松院中簡樸清素,在這威嚴端莊的天界別有一番意味。院中栽滿松樹,蔥翠欲滴,仙氣繚繞,是個養(yǎng)病靜心的好地方。
此時已近傍晚,因心中有事,后池干脆坐在院中石凳上,杵著下巴發(fā)起呆來。數(shù)萬年來,她對仙界天宮的抵觸之意從不曾少,是以從來未曾踏足此處,但一路行來,卻也發(fā)現(xiàn),她不喜的也只有那九天之上掌管三界之人,至于仙界其他人,她并無怨憤……若是天帝不肯答應景澗,那明日面對那人,她要如何開口……
后池嘆了口氣,聽見院門外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眉角微皺,轉(zhuǎn)過了頭,正好看見景澗面色凝重地推開院門朝里走來,不由心底微沉,看來……天帝并未答應。
“上神?!笨吹胶蟪匚⒊恋难凵瘢皾居行┗艔?,連忙疾走幾步,“不是你想得那樣,父皇未在天界,我沒有見到他?!?/p>
“哦?”后池怔了怔,舒了口氣,眼底的冰冷也稍稍化了開來,“不在天宮,那天帝何在?”
“我去淵嶺沼澤已近半年,剛才去玄天殿,才知道父皇兩月之前離開天宮,并未交代去向,但他亦有留話給司職天君,說是三月內(nèi)必回?!本皾炬告傅纴恚姾蟪孛嫔跃?,暗舒了一口氣。
“你可有方法找到天帝?”后池皺了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