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嘆息在天際突然響起,裹在金光中的人影看著遠處的炙陽槍,緩緩垂下了頭,空洞冷漠的眼神在看到后池的時候微微一頓,隨即輕輕顫動,卻再也不起一絲漣漪。
伴著炙陽槍上的焰火逐漸消散,清穆眼中的金色印記亦緩緩消失,恍若感應般,正在對峙中的炙陽槍突然停止了攻擊,槍身輕顫,調(diào)轉(zhuǎn)槍頭,似是淡淡的哀鳴。
后池被炙陽槍的反應弄得一愣,抬眼朝青年看去,發(fā)現(xiàn)清穆眼中的金色印記果然已經(jīng)完全消失,眼底恢復了清明,不由一喜,但看著恢復了正常的清穆,卻發(fā)現(xiàn)心底有一股連自己也說不出來的悵然遺憾,就好像她徹底失去了什么一般。
天帝看著那抹金色的印記徹底從清穆眼中消失,眼底也劃過隱隱的嘆息和復雜,他將景陽三人罩于紫金的光暈中,對著下面的一干仙君道:“炙陽槍既然已經(jīng)擇主,此事就此了結(jié),眾卿回返仙山,至于妖族中人,速速離去,不得滯留仙界?!?/p>
眾仙心神微凜,清穆上君如此冒犯天帝,雖然不是出自本心,但剛才的一場大戰(zhàn)卻是出自他的手筆,想不到天帝竟然還會讓炙陽槍留在他手中,并告誡眾仙。
后池感覺到一道探尋的眼神落在身上,雖極淡卻隱隱含威,心下明了,抬眼朝空中看去,神情微微一斂,對著天帝挑了挑眉,在天帝有些愕然的面色下轉(zhuǎn)過了頭。
“后池,三年后你母親會在天宮舉辦壽宴,既然你已出了清池宮,若是有時間,三年后不妨來九重天宮一趟?!?/p>
平緩柔和的聲音在耳際響起,后池微微一愣,見眾仙一無所感,知是天帝暗自告知,低低地哼了一聲,垂下了眼悶不作聲。
伴著天帝的聲音緩緩消散,擎天巨掌瞬間消失在瞭望山頂,剛才風云變色的大戰(zhàn)就似從來不存在一般消失于無形,眾仙朝半空中氣息不穩(wěn)的清穆看了一眼,暗暗嘆了口氣紛紛離去,清穆上君得了炙陽槍,恐怕日后三界中的仙君,無一人能是其敵手了。
那些從天帝出現(xiàn)開始就小心得有些過分的妖君也是不甘的朝炙陽槍的方向看了看,正準備離去卻似感覺到了什么一般,面上瞬間劃過驚喜,停了下來。
轉(zhuǎn)眼間,瞭望山脈變得極為安靜,鳳染朝氣息不穩(wěn)的清穆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警告地看向那些不愿離去的妖君,旋即出現(xiàn)在清穆身后,青年的身影搖搖欲墜,明顯是一副靈力耗損過度的模樣,她剛欲從清穆手中接過后池,一道人影自虛空處突然出現(xiàn),朝他們緩緩走來。
居然有人還不開眼的想搶炙陽槍,鳳染眼一瞇,挑眉朝來人看去,卻陡然愣住。
玄白的長袍,隨風而展的黑發(fā),如墨般深沉濃烈的瞳色,妖冶絕世的容顏,明明沒有白玦真神降臨清穆之身時的威嚴,也沒有天帝出現(xiàn)時的華貴端莊,但僅僅是他身上那種縹緲到極致的氣息,竟然都能讓人感到微微的惶恐和戰(zhàn)栗。
這人是誰?早已將訓斥的話自顧自地滾回了肚子里,鳳染吞了口唾沫,竟然在來人不動聲色的步履下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而地下的一眾妖君則是面露驚喜,對來人彎腰執(zhí)禮,一副極是恭敬的樣子。
似是被這股氣息所惑,清穆和后池俱都抬頭朝來人看去。
后池愣愣地看著一步一步緩緩走來的人,面色有些疑惑——好熟悉的感覺,這人他以前認識不成?
后池瞇著眼,握住清穆衣襟的手微微用力,一眨不眨地看著來人。
“后池……”
后池聽到清穆的低喚,茫然轉(zhuǎn)過頭,看見青年眼底的擔憂,搖了搖頭,這么一息時間,那人已經(jīng)走到了兩人身前。
“你就是……后池?”
清冽的嗓音突然響起,后池微微一愣,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你可識得我?”似是帶著幾許嘆息,聲音又低了幾分。
后池搖頭,指尖微縮,過于靠近的容顏,竟讓她生出了幾分恍惚之感。
“沒關(guān)系,如果想見我,就來妖界紫月山找我,我名喚……凈淵?!眱魷Y笑了笑,伸手朝后池頭頂摸去。
聽到這話的鳳染一挑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清穆眼一沉,靈力結(jié)成屏障佇在兩人面前,面色不善地看著凈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