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媽媽的障礙……”
“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另一個障礙。”
“障礙……”
他擦燃打火機,舉到我面前。我點上一根煙。
“我怎樣才能相信你?”我的聲音是發(fā)顫的。
“試著相信一次總比找不到方向好。”
我看著煙霧從我的鼻孔里冒出。
“我是不是很自私?”他低下頭,小聲說。
“感情都是自私的……”
“我知道說出這一切會傷害你,可是……”
“我媽媽談過兩個男朋友,都是因為我,她才不敢繼續(xù)下去……”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能感覺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媽媽渴望感情,又害怕感情,是她率先放棄了這份情感,她膽怯了。當我知道你媽媽的情感慣性后,我很意外,也很痛苦。我愛上了你媽媽,但現在我只有兩條路,要么離開你媽媽,要么把實情告訴你。請你理解。”
“你現在還愛我媽媽嗎?”
“不愛就不會說這么多了。”
“如果我遠離我媽媽,你會繼續(xù)和我媽媽好下去嗎?”
“我不敢肯定,但我還想試一試。”
“你不能這么猶豫不決。”我的眼淚流下來。
“好吧,我想我會的。”
我點點頭,用力按滅煙蒂。
“你有男朋友了嗎?”他問我。
我擦掉手指上的煙灰,長出一口氣。那杯普洱茶早已冰涼,像暗紅的血。我站起身,伸出手,說:“謝謝!”他輕握了一下,臉上的神情開始輕松。
我走出茶館,冷空氣灌入心肺,城市的冬夜空曠而孤獨。我在想,明天或者后天,我就去找房子,然后給媽媽撒個謊,說我有男朋友了,我會每周或者每隔半個月回家一次,如果需要,如果真的需要,我也可以遠離這座城市。
我的心情漸漸暢快起來,如果一個人的遠離能讓另一個人的內心不再糾結,讓她有追求到情感幸福和安寧的可能性,為什么不這樣做呢?
他走出茶館站在我旁邊,我們彼此沉默不語。當我鉆進出租車的時候,他把一樣東西塞進我的衣兜。車子在雪地里扭曲前進,最終找準了方向。我回頭注視著他,夜色里的雪花將他慢慢遮蔽。
我掏出衣兜里的東西,是那盒已經皺皺巴巴的香煙。我抽出一根煙,放在鼻子旁邊,感受著它的溫度和氣息。我想起媽媽說過的一句話:“同樣一根香煙,男人和男人不同,吐出的煙味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