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善一下子想起來:“姓周?周亞澤?”
陳氏投資新成立的期貨投資公司,不正是嘉達?
“……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p>
掛了電話,慕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處境。
怎么一夜之間父母全部出事?她突然走投無路,而唯一的活路,都指向陳北堯一個人?
究竟怎么回事?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人為?
如果真的是人為,要布這個局,花的時間實在太長了。誰會有這個耐心,來算計她與世無爭的一家人?
她的心頭忽然涌起陣陣寒意,她無法相信自己心底升起的那個猜測。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逼她?怎么可能對她父母下手?
他不是……溫柔而隱忍地,同意讓她離開了嗎?不是答應(yīng),再也不找她了嗎?
坐在候機室里,她先撥通周亞澤的電話,三遍,無人接聽。
她又打陳北堯電話,還是沒人接?!班洁健钡目枕懀钅缴祁~頭沁出細細密密的一層汗。
原本想好對策、準(zhǔn)備好與投資公司談話措辭的她,突然間沒了底氣。她坐在飛機上,看著機翼劃過厚厚的云層,只覺得即將再次抵達的霖市變得危險而陌生,變得迷霧重重。
她只能用這點安慰自己——如果真的是陳北堯,父母一定不會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飛機降落在停機坪的時候,慕善聽到前排的旅客們在低聲議論。她從小窗望出去,看到微濕的停機坪上,一輛黑色寶馬靜靜等待著——流線輪廓如同巨石打磨而成,厚重而不失銳利,在微微的日光中,反射出冷硬卻華麗的光澤。
能把車停在這里,在霖市是什么背景?
她在人流中最后下機。寶馬車上下來個男人,沖她笑笑。她不認(rèn)得他,但相貌、衣服和身材卻眼熟——正是前幾天在北京路見不平的那個男人。
“嫂子。”他態(tài)度恭敬,“老板在別墅等你。”
慕善點點頭,彎腰坐進車?yán)铩?/p>
市區(qū)的別墅,鬧中取靜,精致典雅,慕善卻只覺到空曠——那個男人,連她什么時候回來都盡在掌握中,甚至毫不掩飾自己就是幕后操縱者。
她看到自己放在雙膝上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的確遵守承諾,沒有再來找她了。
他早已不是當(dāng)年那個清俊孤傲的少年。
他悄無聲息地布好了局,逼她回頭找他。
書房門前,慕善腳步一頓。
陳北堯的心腹們都在。暮光照進初秋微涼的房間,也照亮他們的臉。那些容顏明明五官迥異、年紀(jì)不同,可眼神中偶爾閃過的精明冷漠,卻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北堯,是那個模子嗎?
“嫂子!”李誠最先看到她,立刻起身。其他男人也紛紛站起,一口一個“嫂子”,此起彼伏。周亞澤甚至還笑嘻嘻地明知故問:“喲!嫂子舍得從北京回來啦?”
只有陳北堯靜靜地坐在單人沙發(fā)里沒動,淺藍細紋白襯衣,身影清冷料峭。因為還沒痊愈,他的臉還是很蒼白,神色卻很平靜,在陽光下有一種脆透的病態(tài)的俊美。
慕善站在原地,只覺得十指指尖微微發(fā)涼。
他看起來這樣靜好,明明與這些男人都不同,他怎么會是最壞最狠的那一個呢?
陳北堯也抬頭看著她,唇角微彎,笑意淡如水紋。
“過來?!?/p>
慕善眼眸清亮地盯著他。
過來?
簡潔的兩個字,卻透著陌生的強硬。
他以為他是誰?
以往她在陳北堯面前,總是輕易失去方寸,可這一次,一股極堅定的力量支持著她——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意志——保護父母,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哪怕是陳北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