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大聲講話,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語氣太囂張?zhí)孕?,令混混們的沉默顯得有些不安。
徐遠達搬的救兵很快就到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來了一輛車。
那是一輛黑色的寶馬760,緩緩地停在工廠外斑駁的樹蔭下,像一片黑色的陰影。
首先下車的,是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高大年輕人。他摘下墨鏡,五官深邃,麥色英俊的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
兩個穿著白襯衣、筆挺西褲的男人,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后頭下車,襯衣繃得緊緊的,顯示出結(jié)實有力的肌肉。
混混們頓時露出喜悅和輕蔑的神色,大肖卻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點凝重。
“周哥!”徐遠達朝為首的那人迎上去。周哥安撫地拍了拍徐遠達的肩膀。
寶馬的后排似乎還坐著人。周哥低頭對車里的人說了句什么,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對身后兩人道:“辦事?!?/p>
那兩個人打開寶馬車后備箱,拎出個編織袋,用力一抖。
一團東西掉了出來。
那是人——竟然是個血肉模糊的人!
有人認得那人的衣服,驚呼,那正是大肖安排在周圍、擋路攔車、拖延警察的混混。
大肖這邊所有人的臉色全變了,他們沒料到對方不發(fā)一言就先廢了他們一個人。
在一陣令人難堪的安靜中,那兩個貌不驚人的手下就這么安安靜靜地走進人群,其中一個走到大肖面前,語氣平淡地問:“你是管事的?”
大肖囁嚅兩聲,其他混混竟然都不敢出聲。有幾個膽子大的吼兩句,聲音竟然有些抖。
幾分鐘后。
五十個混混,倒下去七八個。最醒目的是大肖,他爆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已被那人踩在腳下,頭擠著地面,幾乎變形,兩只胳膊也被卸了,軟塌塌地垂在地面,身體其他部分,卻因恐懼而僵直。
其余四十幾個混混又急又怒,卻根本不敢動。事實上,從那個血人被扔到他們面前開始,他們就怕了。打架一旦害怕,再多的人也是輸。
慕善也被周哥的兩個手下拉了出來,帶到一邊站著。
徐遠達興奮地朝混混們罵道:“讓你們鬧事!”看到掉在地上的條幅,狠狠踩了一腳罵道:“老子坑的就是你們這些農(nóng)民,媽的!”
大肖被拖到周哥面前,已是面無人色。
“哪里來的?叫什么?”周哥蹲下,笑嘻嘻地看著他。
“響川縣……大肖?!贝笮ご诡^喪氣。
“我姓周?!敝芨缯Z氣溫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大肖哥,來城東先跟小弟打聲招呼啊,下次再過界,兩只手就接不回來了?!?/p>
一個小時后,慕善拒絕了徐遠達的殷勤,一臉驚魂未定梨花帶雨,堅持自己開車走了。
車剛離開徐氏沒多久,她立刻抽出面巾紙,擦干淚痕,又補好妝,抬頭望著鏡中的女人,鮮活精神。她彎眉一笑。
過了十五分鐘,慕善抵達約定地點,找到停在繁華商場門口的一輛藍色寶來。慕善上了車,司機是個年輕男人,笑著對她說:“效果很好?!?/p>
慕善墨黑的大眼一亮:“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沒被人發(fā)現(xiàn)吧?”
“你放心,我剛才一直扮路人,攝像機也藏得很好?!蹦贻p男人瞇著眼笑,“尤其是徐遠達吼的那句‘坑的就是你們農(nóng)民’,真是畫龍點睛!城東私營工廠廉價使用農(nóng)民工、生產(chǎn)條件惡劣早有傳聞,我有信心這一期報道會轟動全市,甚至省里都可能驚動。”
慕善看他一眼:“見好就收。關(guān)于那個‘周哥’的部分,最好剪掉。”
他微微一愣,點點頭:“我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