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而他依舊一句話也不說,就那么緊緊地抱著我,溫熱而略略紊亂的呼吸就拂在我的頸項間,酥麻一片。
兩個人的身子密密地契合著,恍惚中,竟然給了我一種錯覺,仿佛我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所以才會那么用力,不避人前,亦久久不愿放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松開我,暗邃幽深的眸光細細巡過我的眉眼、肩頸、全身,似乎是在確認我是否真的安然無恙一般。
“殿下,臣妾……”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想開口,卻被他以一指輕點住唇,“我不想再聽你自稱臣妾?!甭晕⒋旨c的指,緩慢地摩挲著我的唇瓣,酥麻微癢的感覺讓我雙頰微熱。
正欲避開,卻聽見一個冰冷厭惡的女聲傳入耳中——
“既是如此鶼鰈情深,又何至于任她身臨險境,又是墜崖又是中毒地連累別人。堂堂南朝三皇子,沒想到竟是這般地無能!”
我倏然一驚,掙開南承曜轉(zhuǎn)過身去。抬眼,便看到了白衣勝雪的漓陌身后靜靜立著的蘇修緬。
他沒有說話。淡墨青衫,冷寂清絕。
南承曜牢牢地摟著我,對漓陌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也不去理會我的僵硬,只如往昔一般,勾著天高云淡的些微笑意,對著蘇修緬開了口,“原來是蘇兄?!?/p>
蘇修緬靜靜面向我們,似在注視,又似根本沒看,隔了不算近的距離和漫天風雪,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淡淡地一點頭,算做是應答。
我有些疑惑,他們兩人都是名動天下的人物,彼此之間素有耳聞也是常情,可是現(xiàn)在看來,竟像是之前曾見過。
南承曜似是看出了我的不解,側(cè)眸對我微笑道:“我年少時,曾有一次和蘇兄對劍眉山,那么多年過去了,當時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竟然一直都忘不掉?!?/p>
我尚未應答,他已重新抬眼,依舊穩(wěn)穩(wěn)地摟著我,對著漓陌問道:“姑娘剛才說的中毒是什么意思?”
漓陌冷笑:“自己王妃的事你還不知道,倒要來問我這個外人?”
我回想起她方才的話,亦是有些疑惑,若說我中毒了,怎么自己半分感覺都沒有,這么想著,竟不由得下意識地轉(zhuǎn)眼去看蘇修緬。
他對上我的視線,“已經(jīng)沒事了?!?/p>
漓陌忍不住道:“你知不知道,就為了解你身上的‘千日醉蘭’,公子耗了多少心力,他……”
“漓陌?!?/p>
蘇修緬冷淡地一喚,止住了漓陌未完的話,她縱然再不甘,也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再多說一個字。
而南承曜摟著我的手臂倏然一緊,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已經(jīng)聽得瀲的聲音急急地響起,“我姐姐怎么會中毒?”
“好了,瀲,我不是已經(jīng)沒事了嗎?”我止住了他的繼續(xù)追問,心底,卻止不住地泛起了冷意和無力。
“千日醉蘭”,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混入食物中是很難讓人發(fā)覺,而服下之后,亦是無痛無感,行為舉動如同常人一般。這毒算不得稀罕,亦不陰狠,只要不被催入“歸心散”做藥引,對身體其實并沒有太多害處,然而想要完全解毒,卻也是萬般不易。
“千種風情聞醉蘭”,這“千日醉蘭”的毒,因著調(diào)制者配入劑量的不同,解法亦是各有千秋,若不知道具體配法而強行解毒,一個不慎便會引起血脈逆沖,讓本沉眠于體內(nèi)的毒瞬間致命。所以一般而言,若不是配毒之人親力親為,這個毒即便是日后察覺了,亦是解不了的,然而我如今卻已安然無恙,這普天之下,能做到這一步的,恐怕只有蘇修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