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笑著舉步出了門,正遇到前來服侍我起床的疏影,疏影整個人都愣住了,連禮都忘了行,愣愣地叫道:“殿下?!?/p>
他也不以為意,笑著開口,“時候還早,再讓王妃多睡一會兒?!?/p>
一面說著,一面徑直向歸墨閣外走去,尋云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言語,對我行了個禮便跟著退了下去,面容低垂,看不出任何表情。
待他們走遠,我看了看仍站在門外的疏影,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喚她,“愣在外面做什么,還不進來?!?/p>
她回過神,臉上的神情由怔然轉(zhuǎn)為興奮,一面快步進來,一面揚聲問道:“小姐,這個時辰三殿下怎么會在這里,難道他昨夜是留宿在你房中?難道你們圓房了……”
我羞窘萬分,一把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的口無遮攔,“你輕聲些,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嗎?”
她笑著拉了下我的手,聲音倒是放輕了,可是言語間卻帶著些著刻薄之意,“不愧是小姐,我想什么你都知道?!?/p>
我有些頭疼地看她,她忙笑著討?zhàn)?,“好小姐,我知道錯了,這就出去,不會擾了你睡覺,殿下方才可是說了的,要讓你好好休息……”
她一面說著,一面作勢就要往外走,我含笑瞪了她一眼,“別鬧了,快幫我把衣服拿來?!?/p>
她笑著應聲去了,我掀開錦被,卻看到榻間已經(jīng)干涸了的暗紅血跡,心內(nèi)不由得一陣怔忡。
疏影拿了衣服過來,我忙拉了被子企圖掩住,卻還是被她眼尖地看到了。不消說我,就連她的臉上也飛快地染上了兩朵紅暈,她紅著臉替我更衣,一句話也不說了。
我看著銅鏡中的女子: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如花一般嬌美、嫵媚,竟然有些不像我了。
雖然昨夜云雨過后,南承曜曾抱我到屋后玉露殿的溫泉池中浸泡清理,可眼下,身子依然酸痛不適。想到如今他還在宮中面圣,而我在王府亦沒有什么事情,便帶了疏影至玉露殿,想讓溫泉舒緩一下自己身上的酸痛。玉露殿離我住的地方不過幾步之遙,殿中的漢白玉溫泉池很大,終年冒著氤氳之氣。
我讓疏影守在門外,自己褪了外面的衣裳步入池中。其實這池里的水,并非天然溫泉,而是有專人晝夜不停地將加熱好的溫度適宜的水倒于池中。這樣的奢豪之舉,不過是因為南承曜喜歡,而酈山溫泉宮路遠,不易時時過去,所以他在王府之中仿溫泉宮的樣式建了這玉露殿。自然是有無數(shù)人對此頗有微詞,可他卻并不理會,時間久了,那些詬病的人也就乏了。況且,就連當今圣上對他的所作所為都一味偏袒,其他人又何必再多此一舉。
在這一室溫暖的氤氳之中,我閉上眼,徹底地放松身體,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聽得身后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這個時間,疏影正守在玉露殿外,沒有我的吩咐,他是不會進來的,更何況是默不做聲地就放別人進來,即便那人是南承曜,也絕不可能。
我一把扯過池邊的衣裳,裹住自己僅著褻衣的身子,迅速回頭,卻在見到來人的時候不由得心下一松,漾起溫暖的笑意。
母親一面往我身邊走,一面笑道:“傻孩子,我嚇到你了是不是?我特意不許疏影通報,原想著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哪知反倒是嚇了你一跳。一個女孩子家,怎么會有那么強的戒心,也不知是隨了誰呢。”
“母親怎么來了?”我一面微笑著問,一面就欲從水中起身,母親卻緊趕了幾步,伸手扶住我的肩,就勢把我按回水下,“快別起來,我都聽疏影說了,多泡一會兒你會舒服些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