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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憂心忡(2)

猶記驚鴻照影 作者:風凝雪舞


她亦是顧不得禮數(shù),開門見山地說道:“尋云知道王妃精通醫(yī)理,不知能否請王妃帶上藥箱,這就隨尋云走一趟?”

疏影好奇地問:“府中有誰病了嗎?為什么不請大夫呢?”

尋云面色略一躊躇,隨即極快地應對道:“是與我同一個房間的小丫頭,大概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正腹痛得厲害。天色那么晚了,請大夫恐怕耽誤呢,這才前來勞煩王妃的?!?/p>

“是逐雨嗎,可我回府的時候見她還好好的……”

疏影一臉好奇地還欲再問什么,我打斷了她,“好了疏影,快幫我把藥箱找來,免得耽誤了?!焙芸?,疏影就把東西給我備齊了,并要隨我一同出門,我止住她,“你留在這兒吧?!?/p>

“可是,小姐……”

我笑了笑,“有尋云姑娘在,難道你還擔心我會走丟了不成。再說了,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懂醫(yī)術這件事,所以你留在這里,若有人再過來,你便說我睡下了?!?/p>

尋云面色難以察覺地一松,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只當作沒看見,淡淡一笑,率先出了門,她忙提著藥箱跟在我身后。

待出了歸墨閣,我也不打算拐彎抹角,腳步未停,就直接開口問道:“殿下情況怎樣?”

尋云一驚,怔怔地看著我。

我心內(nèi)微嘆,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能讓尋云這般不顧規(guī)矩地夜闖我歸墨閣的,除了南承曜,還能有誰?只是,幾個時辰前還把酒言歡的南承曜,突然之間,又會出了什么事?

我見她不語,輕輕一嘆,“尋云姑娘,現(xiàn)在并無旁人,我也不過是想先了解個大概,以便到時候盡快應對,你無須對我隱瞞?!?/p>

尋云慌忙答道:“王妃誤會了,尋云絕不敢對您有隱瞞之意,只是一時沒想到王妃會這么問?!?/p>

我沒有說話,而她停了片刻,閉目道:“殿下如今受了劍傷,在腰腹間,且并不輕?!?/p>

我心內(nèi)一頓,與她默默走了一段,才再開口問道:“為什么找我?即便不方便宣宮里的太醫(yī),但這上京城內(nèi),總有你們信得過又醫(yī)術高明的大夫吧?!?/p>

尋云低垂眸光,輕聲應道:“是殿下的意思。”

我不再說話,也沒時間深想,前方點點燈光,已到了傾天居院外。

傾天居是南承曜所住之地,自嫁入王府后,我來過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秦安見到我們,已顧不得行禮,徑直就把我往南承曜的寢殿引。傾天居的四周的守衛(wèi)并不多,但井然有序。那些人中,有些我認得,是王府侍衛(wèi),但大多數(shù),卻是我不認得的。

南承曜閉目躺在寢殿正中的沉香木榻上,逐雨正抬了熱水在一旁為他做最基本的護理。

我們進來的時候,腳步極輕,可他還是察覺到了,靜靜睜開了眼。他暗黑的眼眸清明銳利,唇邊依舊是帶了些許笑意,若非他的面色過于蒼白,根本看不出他身上還帶著傷。

他看見我,眸光似是一暗,然而片刻之后,卻依舊只是懶洋洋地笑道:“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我倒有些感謝這次的傷了,不然怎么見得到王妃清水出芙蓉的樣子,只可惜空有佳人良宵,我卻無福消受,當真可惜?!?/p>

我不理會他的調(diào)笑,只是徑直走上前去察看傷口。他腰間的衣服已經(jīng)被血浸透,我細細看去,終是舒了一口氣,那傷看似兇險,但卻未傷及要害,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雖是這樣,我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敢耽擱。眼前這人,是當朝最得圣寵的三殿下,容不得半點兒閃失。況且,他腰間一直不斷涌出的血,也讓我的心微微一顫。

尋云與逐雨一直按著我的吩咐,端水研藥。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淡淡地注視著我,卻無心理會。我只是安靜而細致地處理著他的傷口,似最專業(yè)的大夫。

他的傷雖未至要害所在,卻是在腰腹間最脆弱之地,越是這樣的傷,就會越痛,就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的道理,因此,他傷口的血才會那么難以止住。而他如今所承受的疼痛,甚至超過了那些致命的傷千百倍,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

雖然我早知道他絕非簡單角色,可是如今,卻還是不得不暗自欽佩。原本我是要為他研制麻藥的,他卻只淡淡開口,不用,這點兒疼算不得什么,我沒時間可浪費。

我尚猶豫,他唇邊已經(jīng)勾起戲謔的弧度,微微笑道:“王妃該不是心疼我吧?”

情知再說無益,于是我徑直開始動手,雖然已經(jīng)盡可能地放輕了力度,卻是沒有辦法不去牽動傷口減少他的疼痛。有好幾次,我都忍不住停下動作,抬眼看他。他一直睜著眼,清冷銳利、弧形優(yōu)美的唇邊亦是帶著天高云淡的微微笑意,只有蒼白的面色和大滴大滴落下的汗,彰示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進來一人,且在秦安的耳際低語。秦安面色不變,走上前來行禮道:“殿下,秦安先行告退,不會有人進得了這傾天居的。

“你未必攔得住他,現(xiàn)在我們還犯不上跟他正面沖突,盡量拖延時間就行了?!?/p>

秦安應了聲“是”,忽而對我行了個跪地的大禮,“無論外面發(fā)生什么事情,還請王妃以殿下為重,不要停止療傷。”

我無法分心理會他,只匆匆對他點頭,表示我明白。

秦安見了,轉(zhuǎn)身出了寢殿,而南承曜重新對我笑了一笑,“王妃,恐怕要勞煩你快些,我并不想把你牽扯進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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