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澤依舊微低著頭,良久才淡淡開口:“我不是什么事……都管得了的?!?/p>
樂娟煞白了臉色,她知道樂澤指的是什么事,要不是他一直鎮(zhèn)著,她早就守不住那個家了。
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愿被人觸及的隱痛,樂娟只是沒有想到樂澤會這么不顧情面,狠心地撕開她偽裝得嚴(yán)密的傷口。
他們樂家從不出良善之輩,老爺子果然有先見之明。
總歸是有點(diǎn)兒傷心的,畢竟那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樂娟把無憂攬進(jìn)懷里,輕輕拍著,自己擰過頭去看向窗外。
或許樂澤從她摟著無憂的模樣中,想到了過去姐姐曾經(jīng)給予的照拂,他莫名換了口吻道:“你不用花過多心思在這件事上,我會抽出時間來處理的。最近老爺子常提起你們的事,你好好跟姐夫談?wù)?,那樣子的身份,私生活還是低調(diào)一點(diǎn)兒的好?!?/p>
樂娟的臉色白白青青交迭不斷,羞愧、難堪、憤怒,還有那無法言說的痛楚,在心里打著浪頭翻卷。她何曾不想低調(diào)地生活,可是有心無力。這幾十年的婚姻,已經(jīng)把當(dāng)初那個傲氣十足的美女明星,變成了一個心機(jī)深沉的豪門怨婦。裝得再好,扮得再像,都不過是演戲罷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已然看開了:“老爺子什么時候看我們順眼過……我會勸著你姐夫的,浩瑞那邊……”
“我知道怎么做?!?/p>
樂澤止住了話題,重又把視線落在自己的iPad上。樂娟以為他還在介意自己提起那個人的事,便知趣地不再舊事重提,樂無憂更是不敢吱聲。明明坐了一車人,竟然靜得毫無聲息。
002 心隔重山
【Please don\'t pretend to be good to me. I\'m so naive that I will take it seriously.請不要假裝對我好,我很傻,會當(dāng)真?!?/p>
“呀!郁少,沒想到在這兒遇上您了,您還記得我嗎?當(dāng)年您在B市讀書的時候,還經(jīng)常跟您的同學(xué)去我店里玩呢。都這么多年沒見了,您越發(fā)……”
一聽這話頭,何兮就知道,一定是上趕著來攀關(guān)系的。當(dāng)那個矮矮胖胖的男人小跑著湊過來的時候,她不動聲色地后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和郁浩瑞的距離。應(yīng)酬什么的,不是她這樣一個連“小情兒”的名分都岌岌可危的人能夠參與的。
路邊,郁浩瑞閑閑站定,不咸不淡地嗯了聲,算是打招呼。
胖男人似乎一點(diǎn)兒都沒感覺到他的厭煩,搓搓手,開始敘舊。他手指上锃亮的紅寶石戒指,在晚霞的映照下晶亮閃爍,晃得何兮頭暈。
其其似乎非常喜歡郁浩瑞,賴在他身上不肯下來,而郁浩瑞也出奇的有耐心,任其其牛皮糖似的圈著脖子,一點(diǎn)兒都沒惱。
他們和諧了,可何兮看著,心里卻添了堵。想到將來如若找到了姐姐,或者其其找到了爸爸,他總歸會離開自己,就像現(xiàn)在這般膩在別人身邊,然后斗轉(zhuǎn)星移,自己的身份便只是他的一個親屬……越想越多,越想越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在心里發(fā)酵,釀成了一股子酸,從胸腹、脊背處攀升,氤氳在胸口,像一塊鋼板似的蓋在那兒,令她憋悶得渾身不自在。
蘭亞亞曾經(jīng)說她有戀子情節(jié),這會兒想想,或許還真就有那么一點(diǎn)半點(diǎn)的。站在郁浩瑞身后,看看他單手托著孩子卻依然昂然灑脫的背影,再看看從未在她面前這般親近過別人的其其,她酸得小腹都墜痛起來了。
無語,這嫉妒的陣仗是不是過火了一點(diǎn)?
跟何兮恰好相反,郁浩瑞卻特享受何兮那揪鼻子擠眼睛的酸溜溜模樣,甚至默許了那個啰里啰唆的胖子在自己面前嘀咕,就等著何兮求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