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光頭把岳峰拽到吧臺里,趁著苗苗不注意的當(dāng)兒,一個爆栗砸他腦門上,聲音壓得很低:“你秀逗了吧你,真回去上班?。俊?/p>
岳峰沉下臉,“能別提這茬兒嗎?掃不掃興啊你?”
“是我掃你興嗎?”光頭也不高興了,“是你家苗苗好不好?你去上班,你是哪根蔥?。棵缑缢纸o安排的是他們家公司吧?人家肯定要背后戳你是走后門進(jìn)去的。”
岳峰火了,“哪這么多話,關(guān)你屁事?。俊?/p>
聲音一時間大了,圍著爐子烤肉的人忍不住都朝這頭看,苗苗有些忐忑地站起來,“岳峰,怎么了?”
“沒什么,有點累?!痹婪鍓合禄饸?,搡開光頭走過來,“苗苗,你路上餓了,多吃點。我頭有點疼,上去睡會兒,待會兒再下來?!闭f完他低頭親親苗苗的額頭,轉(zhuǎn)身出了廳堂。
苗苗好久才慢慢坐下來,愣了一會兒,小聲問邊上的毛哥:“毛哥,岳峰是不是不高興了?”
毛哥干笑一聲:“不就是頭疼嗎?睡睡就好了。”
岳峰心中說不出的煩躁,光頭的話,像是一個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摑到了臉上。
放棄現(xiàn)在的生活,去尋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一直是他和苗苗之間的一個死結(jié),一說就僵,把兩人的關(guān)系一再推向破裂的邊緣,岳峰心里,一直是下定了決心咬死不松口了,這一次,怎么就對她妥協(xié)了?
或者是因為,在尕奈見到苗苗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心軟了。
苗苗跟他自然是不一樣的,苗苗是藏在溫室里他都不放心的花,在一起的時候,讓她一個人出去逛街他都不放心,她被保護(hù)得太好,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yuǎn)門,她也沒那個膽子出門,被無數(shù)社會版的新聞和報紙罪案給嚇倒了,潛意識里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由罪犯構(gòu)筑而成的。
可是這一次,為了對兩人冰裂的關(guān)系作最后的挽回,苗苗居然會這么勇敢,瞞著父母,孤身一人來到尕奈。
她邁出了如此大的一步,讓他作出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所以他違背本心,做出了一個不是那么堅決的決定,但是在微笑著答應(yīng)苗苗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在心底滋長。
光頭的話其實句句實在,口頭上的答應(yīng)不費力氣,但真正去做呢?
岳峰一邊上樓一邊掏煙,火機(jī)打起,卻又沒了抽煙的興致,隨手將沒點的煙扔到地上狠狠踩碎,抬頭一看,恰巧經(jīng)過季棠棠的門口。
想起她剛才的奇怪舉動,岳峰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下來伸手敲了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內(nèi)已經(jīng)傳來季棠棠的聲音,“這么快?”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目光觸及岳峰的一剎那,季棠棠微笑的表情消失無蹤,轉(zhuǎn)作了僵硬慌張。
再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飛快地把沖鋒衣的領(lǐng)口拉到最頂上。
她如果不這么做,岳峰或許還不會注意她面部以外的地方,畢竟臉上的傷痕太過明顯,一般人很難把目光移開。
但是她這么一拉,似乎是在刻意提醒別人:領(lǐng)口之下,還有玄虛。
果然,岳峰立刻起疑了,甚至沒顧上問她臉上的傷:“你拉領(lǐng)口做什么?”
“有……有點冷?!奔咎奶挠悬c慌。
“臉上怎么回事?”
“摔的?!奔咎奶幕剡^神來。
岳峰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季棠棠見他似乎沒有太在意,心里舒了一口氣:“有事嗎?沒事的話……”
話才說到一半,岳峰猛地抬手,動作很快,一手控肩膀,另一手直接去拉她領(lǐng)口。
季棠棠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刺啦一聲,拉鏈拉到了胸口,脖頸處涼颼颼的,岳峰臉上的震驚在她眼底一覽無余。
秘密隱瞞不住的慌亂遠(yuǎn)遠(yuǎn)沒有她此刻的憤怒來得強(qiáng)烈,季棠棠毫不客氣,屈肘狠狠撞向岳峰下巴。
這一記來得既快又狠,明顯是有功夫的,岳峰和她離得近,想制住她很難,只得極其狼狽地避讓開。
季棠棠趁勢擺脫岳峰的鉗制,順手操起旁邊的凳子向著他狠狠砸過來。
咣當(dāng)一聲巨響,響動震得壁上的灰簌簌直落,樓下傳來七嘴八舌的嚷嚷聲:“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