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總算是回來了,”她像是把項勇和墨惜看成一體,“你們不回來我就出不去,老爺子聽相聲去了,非要我等你們。這下好了,我自由了,你們玩吧!”再不多言,轉(zhuǎn)身進(jìn)了一間廂房。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招呼都不打一個?!表椨滦Φ每v容,扭頭對墨惜說,“她是貝西西,這家的孫女,天生自來熟,沒拿你當(dāng)外人就不拘禮了?!?/p>
“哦?!蹦н€是有些懵,這家的孫女,貝西西,為什么不把她虞墨惜當(dāng)外人?她又問項勇:“我們吃什么?”
“吃面啊,”項勇白他一眼,做鄙視狀,“你不說要請我吃生日面嗎?”
“那么,點菜吧?”
“到這兒哪有你點菜的份兒,人家做什么你吃什么!”項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待宰羔羊啊……”墨惜情不自禁按了按自己的包,默認(rèn)自己的少見多怪,這樣的私家菜從來沒見過。
很快,神秘的私家菜被一位漂亮的小姑娘端來了,卻是兩份再普通不過的炸醬面。碗碟倒是考究,兩個光亮的烏木托盤上各有一碗面、六小碟面碼兒、一小碟炸醬,無論是大腕還是小碟,都是老舊的青花樣式,面碼兒的顏色搭配也漂亮,碧綠的是芹菜丁,深紫的是香椿芽,橙黃的是胡蘿卜丁,月白的是黃豆芽,透明的是黃瓜絲,油綠的是香蔥末。另有一頭糖蒜用同樣的小碟子單盛著,在屋頂一盞老式宮燈的照耀下,蒙上一層瑩潤的色澤,十分誘人。碗碟旁,一雙烏木筷子上雕著暗花,細(xì)看是富貴牡丹的圖案,筷子頭鑲著銀色的帽子,一條銀鏈子松松地把哥倆拴在一起。
墨惜是十足的色彩動物,見到食物的顏色好看就胃口大開,剛才那種被宰的恐懼感隨之減弱,心想著兩碗面還能貴成什么樣,食指大動就開始拌面吃。
貝西西換了身裝束過來打招呼:“老爺子還給你們蒸了雞蛋羹呢,過會兒自己拿去!”她改著黑衣,卻有金線銀線暗暗涌動在衣褲的邊緣,臉上也畫了亮閃閃的金屬妝,看樣子是要去刷夜。
“西西,你留下來一起吃面吧?”墨惜才發(fā)現(xiàn),這樣稱呼跟自己名字有同一個字的人還挺怪異。即使是最疼愛她的爸爸媽媽,也沒有甜膩地喊過她“惜惜”。
“不啦,只有你們兩個人的面,沒有我的份兒!”她回絕得爽快,笑得曖昧,“小三子有了新歡,我這舊愛就不招待見了?!彼恢割^戳了戳項勇的腦門兒,“小子,看到你現(xiàn)在被折磨成這樣,我真替從前那些被折磨的小姑娘痛快!”轉(zhuǎn)頭又叮囑墨惜,“當(dāng)心,他對你可是蓄謀已久!”眉眼那樣俊俏,就像大觀園里的王熙鳳。
墨惜正聽得云里霧里,項勇連忙打岔:“忘了介紹了,貝西西也搞設(shè)計的。不過她設(shè)計的東西比你那個精貴,是珠寶。虞墨惜,你學(xué)建筑,應(yīng)該聽說過她家的人。”
墨惜迅速頭腦風(fēng)暴,然后張大嘴巴:“難道你是……”貝西西已經(jīng)笑嘻嘻地離開了,臨走還俏皮地?fù)]手:“三兒,晚上干活兒的時候悠著點兒,你那腦袋不能撞床板,小心暈過去!”
墨惜埋頭吃面,掩飾著自己的大紅臉。項勇也被說得面紅耳赤,干脆跑到后面的廚房去端雞蛋羹。
蛋香四溢,入口醇香,虞墨惜從來沒有吃過那樣好吃的蒸雞蛋,可惜每人只有一小份。炸醬面倒是吃得過癮,不知道醬料里加了什么秘制調(diào)料,香得難以形容。墨惜把一大碗面和六小碟面碼兒吃得底朝天,最后實在吃不下了,才戀戀不舍地剩下了幾瓣糖蒜。
項勇也吃得心滿意足,抹抹嘴說:“富婆,掏錢!”
墨惜拿出錢包來問服務(wù)員多少錢,那小姑娘笑眼彎彎地說:“一千塊,謝謝。”
“日元?還是人民幣?”墨惜花容失色。
“是人民幣。不是美刀?!毙」媚镞€在笑。
“項小三,”墨惜恨不得拿筷子把他眼珠子摳出來,“你帶我來吃軟黃金嗎?”
項勇咬著一根牙簽沖她樂?!耙膊磺魄七@是誰的地盤,誰家的私房菜,有錢也得吃得著啊。你數(shù)數(shù)墻上那一拉溜照片兒,給老前輩們上供也不止這個價兒吧?”看她咬牙切齒那勁兒,又逗她,“我可沒勉強(qiáng)你請啊,是你哭著喊著要請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