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旋木游戲(3)

假如面具不說謊 作者:張躲躲


她暈車,暈血,暈高。她覺著頭暈,窒息,下一秒就要死過去。她下意識地要閃躲,卻是來不及,被他探身上來深深吻住。她顧不上手背疼痛,兩只手使出最大力氣去推他,卻推不動,就好似一株蒲草要抵抗一塊磐石。她一著急眼淚就簌簌地掉了下來,他才放了手。

“項勇,好女孩很多。你不一定非得愛我。”

一句話,引爆了一個核彈頭。

“虞墨惜,你就給我裝吧你!我他媽真是腦子有病,為什么非得愛你?”

項勇摔門而去的聲音震得小屋子里的窗子嗡嗡作響,縱使她的故鄉(xiāng)曾經被地震夷為平地,縱使她在家鄉(xiāng)的那些歲月里也經歷過大大小小有驚無險的地震,這樣的震撼也著實讓她心驚膽戰(zhàn)了一把。門鎖半夜里被項勇踢壞了,門被大力地帶上之后又自己彈了回來,吱嘎一聲門戶大開,她幾乎能夠聽見沒有等電梯的項勇咚咚咚在樓梯間一溜煙跑下去的腳步聲。

他愛她嗎?

他說,他一直愛她。

但是他也說過,就算要找紅顏知己也輪不著她虞墨惜這樣的。

這是項勇親口說的。

還得從他們剛剛認識時,詠祥地產那個仿古度假村的圖紙說起。

自從甲方提出要改圖紙,那頭的負責人就三天兩頭地打電話給墨惜催進度。墨惜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之一,不能發(fā)牢騷,還得安撫團隊成員齊心協力為甲方做事——看在工資的薄面上啊。最無奈之處在于,忙了好多天,修改了一番,甲方仍舊對圖紙不滿意。非但如此,他們對從前定下來的圖紙又有了新的意見。說是小修小補,可真要改起來比重新設計還要難。負責景觀的“謝耳朵”完全沒了CS戰(zhàn)場上輕傷不下火線的豪情,再也不唱“熊熊火光照亮我”,狠狠丟下手里的尺子就兩眼噴火地告假回家。另外一位朋克風的才子則高唱:“死了都要改,不改到飆尿不痛快,筆會損害,圖會掩埋,計算機還在——死了都要改,不日夜顛倒不痛快,改到最后還得改,改到變態(tài)才精彩——”

墨惜急得牙疼,只好親自跑去詠祥地產跟負責人當面交涉。那人非常蠻橫,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墨惜恨得在心里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正發(fā)愁的時候,項勇出現了。

CBD商務寫字樓里,他牽著他的愛犬快點兒大搖大擺如入無人之境,誰讓樓是他家的呢。他看到墨惜那副灰頭土臉的神情,沒多說話,倒是快點兒很親近墨惜,躥過去在她腿上又是抱又是啃的。見此光景,那負責人立刻變了態(tài)度,對快點兒和項勇都是恭敬的樣子,小心翼翼打招呼:“項總來啦!”項勇在詠祥地產的職位是“海外開發(fā)部總經理”,任他家生意再大,還不至于到海外開發(fā)地皮去,純粹是個虛銜罷了,卻也賺得一個“總”的頭銜。墨惜看了出變臉的好戲,又不好意思笑出來,只能憋著。項勇沒理他,沖墨惜淡淡說了句:“我送你回公司吧?!?/p>

沒過幾天,詠祥的負責人來電話說,圖紙不用改了。設計團隊就差把虞墨惜舉起來往天上拋了。但是她心里清楚,這不是她的功勞,八成是項勇替她說了話。她就打電話謝他。他唱了紅臉還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聲音懶懶地說:“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吧,改天還我!”

又是欠債。墨惜好苦悶。好在她太忙,沒工夫苦悶。一轉眼幾天過去,她就要淡忘了這事,項勇卻一大早打電話給她:“再不還債可就利滾利了???我決定今天讓你還債,陪我出去玩吧。我在你們樓下。”

“不是吧!”虞墨惜剛剛打了卡進了辦公室,手捧一杯濃茶盯著桌子上搭了一半的模型,“你以為大家都像你大地主有余糧收租啊,我們可是上班族,要考勤,要拿工資付房租的。”

“你跟蕭建豪說一聲,就說出去幫我做項目,他敢扣你工資我就扣他設計費?!便紤械那徽{,卻總是帶著要挾的意味。

“別,我怕了你,你等我我馬上下去?!?/p>

“呵呵,不急,不急,”他聲音竟有幾分溫柔,“我一直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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