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他們,虞墨惜實在是太幸運了,因為他們平時是不能隨便出來閑逛的。今天結(jié)伴出來是因為學(xué)校的一位關(guān)系很好的教導(dǎo)員調(diào)職了,他們請假出來去送行。他們剛剛從車站回來,順路在城里逛逛,就遇到了自不量力的虞墨惜沿街斗劫匪。后來,章軻風總說:“墨惜,我愛你那份勇敢,又心疼你那份勇敢,所以無論怎樣都要保護你?!?/p>
他真的是要保護她,所以,從派出所出來,他一直拉著她的手,一刻未曾松開。另外一個綠軍裝在帽檐底下假意咳嗽了兩聲,說:“班長,我們不當電燈泡了啊,別處逛逛去。”
墨惜臉一紅,想把手從章軻風的手中拉回來,他卻攥得更緊,對那人說:“去吧去吧,算你小子識相,偷我煙抽的事我就不追究了?!?/p>
三個綠軍裝結(jié)伴離開,章軻風摘下軍帽輕輕抹了一下額角的汗珠,轉(zhuǎn)身看住虞墨惜,說:“你想去哪里?”剛毅的眼角眉梢滿是柔情。
正午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額角細密的汗珠折射出曼妙的光彩,周身都籠罩著金色的光圈,綠軍裝紅肩章的他在她眼中就像駕著七彩祥云趕來的天兵天將。她的手就在他的掌心里,她再也不想離開他。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說:我跟著你走,去哪里都可以。
他們就那樣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七七八八地聊些學(xué)校趣聞,從睡懶覺的“九三社團”到抓考勤的“四大名捕”。墨惜像很多女生一樣,對軍營有無窮無盡的好奇,探秘似的問很多白癡的問題,問他會不會開坦克,又問他學(xué)不學(xué)跳傘。章軻風就笑,答得比較有分寸,因為涉及保密紀律,不能隨便亂講。墨惜并不介意,依舊聽得開心??吹贸鰜?,章軻風對軍營有無限熱愛,他從小就看《小兵張嘎》和《閃閃紅星》,擁有一套軍裝和一把槍是他的夢想。他講這些的時候神采奕奕,整個人越發(fā)精神抖擻。
他問墨惜,為什么會學(xué)習建筑設(shè)計,和鋼筋水泥打交道不累嗎。墨惜說:“我的家鄉(xiāng)T市曾經(jīng)被一場大地震夷為平地,我出生記事之后,到處都在打地基建高樓,看著萬丈高樓平地起,我覺著特別神奇,自己就迷上了這個。”
提及自己喜愛的專業(yè)時,墨惜特別專注,兩只眼睛稍稍瞇起來,像貓咪。她有兩個小酒窩,不是長在臉頰,而是長在嘴角,笑的時候就露出來,特別招人喜歡。她提到高樓的時候總愛把手舉得高高的,仿佛等不及下一秒就躥到樓頂上。章軻風都記得。
他問她,包里究竟有什么,她那樣拼命地要搶回來。墨惜說,不是值錢的東西,但是很重要,錢包里有一張全家福的照片,那是爸爸媽媽奶奶和她的唯一一張合影,爸爸以前是煤礦的礦工,在她六歲那年在井下遇到事故去世了,全家福是他去世前不久拍的,所以她只能把這張照片隨身帶著,想爸爸的時候看一眼。
他眼圈微微泛紅,心疼地說:“傻丫頭,那么珍貴的東西不要隨意帶在身上啊。再說了,現(xiàn)在科技這么先進,把它翻拍一下,多留幾個備份?!鄙陨酝A送?,他又補充道,“記著,沒有任何東西比你自己更珍貴,以后不要再做那種傻事了?!睂τ谡滟F的東西,虞墨惜只要唯一,不要備份。但是她看著他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后來,不知怎么走的,他們拐進一個小胡同。很老很舊的胡同,胡同口有鐵皮的牌子,用紅藍白的油漆刷著一個個門牌號。里面居然還有一家不起眼的冰激凌小店,那么狹小,那么隱匿,卻掛著一個無比詩意的名字:聲聲慢。
“我們吃冰激凌,好不好?”她像小孩子一樣,迫不及待跑到大冰柜前面,拍著透明的玻璃門,回身笑問章軻風。
“好。”他看得有些癡。
“我要巧克力的,還有杏仁的?!秉c完又問他,“藍莓的也想要??梢詥??”
“你想吃多少都可以?!彼麑櫮绲乜粗?。
她那么滿足,坐在桌邊,雙手撐著下巴。由于受了傷,右手纏著很多紗布,她臉上卻找不到一絲一毫自哀自憐的神情,反倒笑盈盈說:“先說好,今天是我請你啊,因為你救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