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沒有料到我打字速度那么快,等接過我手中的資料,看過了毫無瑕疵的PPT,沐佐恩抬起頭看我的眼中明顯帶著一絲贊許的痕跡。
“你先去吃飯吧,下午一點把這份資料和這個U盤送到董事長辦公室去。記住,要親自交給董事長本人,別讓其他人經(jīng)手?!?/p>
依舊站著,依舊望著沐佐恩,我的情緒又一次被砸到了谷底。什么意思?讓我親手把這些東西交給那個男人?為什么?難道又是那個男人交代的?
不可能,我已經(jīng)讓媽媽轉述得很清楚了,我決不要和他見面,也決不要和他們家的任何人見面。別說親手把資料送到他手里,就是讓我把資料送到總辦都可能會因此見到葉曉儀、葉知賢甚至席寧姝這些高層。
見我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沐佐恩抬起頭疑惑地望著我,但頃刻間,他似乎恍然大悟了似的,“我差點忘了,丁瑛啊,這份資料你替小江去送。記住,直接交到董事長手里。”
“?。颗?,好的。”
又看了我一眼,沐佐恩用一種因為我而使情況復雜了的不滿口氣,不耐煩地說:“還站著干嗎?把資料去交給丁瑛啊,難道這個你也做不了,也要找人替你去做嗎?”
其實,我這個人在通常狀態(tài)下是很理智的,激將法什么的對我根本沒用,何況白癡也聽得出沐佐恩這句話絲毫不帶激將的成分,只不過是單純的不耐煩,可我還是被激怒了。我竟然忘了我的底線,主動開口拒絕了他的“特別關照”:“不用麻煩丁小姐了,我下午也沒什么事,我自己去送?!?/p>
是嗎?你確定?
隨著我的表態(tài),在沐佐恩眼底我清晰地看見了這些疑問,這讓我本來就有點過分敏感的情緒再一次被最大限度地挑釁。若不是有那個一點鐘的前綴在命令前硬生生地限定著,我可能直接就捧著材料大步出門,以顯示我有多“確定”。
難怪經(jīng)常有人說“沖動是魔鬼”,等我在食堂用筷子鼓搗著面前的飯菜,看著時間漸漸逼近一點,才真正意識到我是有多沖動!
如果我猜得不錯,別說席寧姝,就連葉曉儀和葉知賢都不一定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公司里和他們吃著一個食堂做出來的飯菜。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已經(jīng)知道,也一定不希望看見我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他們面前吧。
愿意在心里承認我這個庶女是一回事,愿意公開承認我這個私生女妹妹又是另一回事。何況,我的存在對于公司總經(jīng)理席寧姝女士來說簡直就是各種羞辱中的戰(zhàn)斗機,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恐怖片的上限。
而從小就叫囂骨氣尊嚴大過天的我不但到他家的公司來做一個雜工實習生,還捧著資料像個送快遞的小妹一樣卑躬屈膝地站在他們面前,要不要再加一句“主子,您的資料我給您送來了”這么有SENSE的臺詞去PK金鐘獎?。繈尩?!
可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找來的罪,不是嗎?
現(xiàn)在怎么辦?除非我立刻人間蒸發(fā),否則我根本沒有辦法再去拒絕這趟快遞差事了。
也不是,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對沐佐恩講明一切,然后用董事長庶女的身份命令他自己去送這些該死的資料,反正他早就肯定我是個有后臺的主兒,就索性讓他直接去見我的后臺去。
唉……
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就這樣,整整一個小時,我都在搗鼓面前那盤早就涼了的飯菜,一口都沒有吃進去,讓一大早就開始隱約刺痛的胃再度餓著。直到熬到了逼近一點的行刑時間,我才站起身,把一整盤的飯菜倒進了垃圾桶,還掉了餐盤,蔫著腦袋回到辦公室,拿出鎖在辦公桌里的資料和U盤,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