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招人,老實交代,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副寂寞狀,搞得那些個孩子都對你有點那個意思?”
用筷子將一個紅燒獅子頭一分為二,我對鄭翌哲的興師問罪根本充耳不聞,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周圍有點眼熟的男同學(xué),滿臉的不屑一顧。
對于愛情,我從來免疫,別說一直有鄭翌哲這個多管閑事的人替我媽當義工看守我,就算沒有他,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男人靠近我。他們身上的氣息會讓我不自覺地想起那個男人,那個惡心且貪婪的男人,會讓我惡心他的同時,因為身上流著他的血順便也惡心我自己。
鄭翌哲不說話,只是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我。
“看夠了沒???剛才是誰說餓的,你再不動筷子,這最后半個獅子頭我也吃了啊?!?/p>
“實習(xí)的公司落實了沒有?我聽我老爸說你準備給他做下手,什么意思,你真想畢業(yè)后留校當個資料室管理員?”
“有什么不可以嗎?大學(xué)里的崗位那可是金飯碗,人際關(guān)系又簡單,現(xiàn)在畢業(yè)生找工作那么難,留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這不剛好有你爸這個靠山,我何樂不為?”
“真的決定了?”
“嗯!”
“那也不錯,只是等我爸退休后,我要多回來看看你,免得那些研究生閑著沒事一直跑圖書館找你麻煩?!?/p>
“真把自己當我男人???你拉倒吧,哥們,要不是你媽和我媽是發(fā)小,我們兩個的性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做陌生人都還缺點緣分。再次提醒你,我對你……”
“沒有男女之情,咱倆充其量只是第二代發(fā)小。行了,這種話少說一句是一句,免得以后咱倆新婚之夜你自己覺得寒磣?!?/p>
對于鄭翌哲的自說自話,我還真的是習(xí)慣了。當然,吃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所以這小子才對我這么不甘心。但除此之外,“咱倆真沒戲”這點真相他和我都明白,否則也不會相安無事這些年。
相安無事!
因為腦中又出現(xiàn)了這個帶著倒刺的詞兒,我的背脊不由得一陣冰涼。嘴里的一口蘑菇炒青菜猛然苦澀了好幾倍,愣是嚼了很久也咽不下去,一直就那么梗在了喉嚨里。
追悼會,應(yīng)該穿黑色的吧,可惜我并沒有一件黑色的衣服,便只能臨時向室友借了一條黑紗連衣裙穿上了身。這條及膝連衣裙在領(lǐng)口有著紗蝴蝶結(jié),袖子也是公主泡泡袖。幸好裙子下擺不是層層疊疊的蛋糕裙,否則,系上一個圍裙就能直接扮作女仆去拍AV了。
可能是看出了我對裙子不置可否的態(tài)度,室友一邊撇著嘴一邊小聲嘟囔起來,抱怨她把新買來準備在畢業(yè)舞會上穿的裙子借我穿去葬禮已經(jīng)很夠階級友情了,我不但不感恩,還一臉不滿意。
用力擁抱了一下室友以示感恩后,我便走出了校門,握著手機等到鄭翌哲乘坐的出租車停在我面前,捎帶我直奔殯儀館。
當出租車停在殯儀館的門口,望著沿街的一排花店,看著那些白色花圈花籃上大大的“祭”字,我的心再一次被輕易地劃傷了一條長口子。
“要買個花籃帶進去嗎?”
因為我的眼神,鄭翌哲自然是誤會了。我本想轉(zhuǎn)身走人,卻被一家花店門口擺著的一束白玫瑰吸引住了視線,忍不住走了過去。
“王老板,你們家的最大號花籃有沒有現(xiàn)成的?我又接到電話預(yù)訂,說是送到葉家那個場子,我這里實在來不及做了,要不讓給你吧?!?/p>
“不行啊,我這里花也不夠,還有一小時追悼會就開了,現(xiàn)在讓倉庫送花也來不及了,我把所有的備用花都用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