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丁山氣定神閑地抽了一口煙,臉上流露出一絲別有味道的笑意,夏想不由自主地心中一跳,暗暗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只看到李丁山軟弱的一面。他畢竟身為國家級報社一省的負責(zé)人,常年周旋于省里和市里的領(lǐng)導(dǎo)之間,不是官場中人勝似官場中人,表面上是媒體人,其實也是半官方的身份,能穩(wěn)坐記者站站長一職五六年,也絕非尋常人物。
說好周一回來的李丁山,周二中午才和賈合一起風(fēng)塵仆仆地從京城趕回。見他一臉疲憊卻掩飾不住的輕松,夏想知道多半是事情成了。
李丁山直接叫夏想跟他上樓,坐下之后開口就說:“報社同意放人……”
夏想大喜,剛要道賀,卻見李丁山又臉色一沉,用手指了指樓下,夏想知道他的意思,忙道:“公司沒人?!?/p>
昨天是周一,只有他一個人來上班,其他人去了哪里夏想并不關(guān)心,奇怪的是,肖佳不知道為什么也沒有來。肖佳最近有點神秘,好像在暗中籌劃什么。
李丁山放了心:“不過報社有一個條件,就是讓我先指定一個熟悉公司業(yè)務(wù)的人暫時代替總經(jīng)理一職,現(xiàn)在公司這種情況沒有選擇,我就推薦了文揚?!?/p>
文揚不和李丁山一起上任就是萬幸,讓他留在公司也總比讓他跟在李丁山身邊強。不過夏想?yún)s不清楚文揚在李丁山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所以也不好說些什么:“讓文總接手公司,也算是順理成章,難道是文總不愿意?”
李丁山點頭說道:“是的,我和文揚商量時,他沒有同意,說他沒有經(jīng)營公司的能力,希望能跟隨我在我身邊……”
真是個可惡的家伙,夏想心中暗罵文揚老奸巨猾,一見到跟隨李丁山下到縣里有利可圖,竟然連公司的總經(jīng)理也不要?;蛟S他也知道公司前景一片黯淡,接到手中的不過是一個燙手的山芋罷了。
“要是李總非要讓文總當(dāng)總經(jīng)理呢?”夏想試探著問。
“恐怕不行,文揚也許會調(diào)回團省委。其實我擔(dān)心的是文揚不接手公司的話,報社就會猶豫到底派誰來接手,真要最后決定從總部派一個人來的話,就會多出許多周折出來,比如要交接,要審核,再有派出的人說不定還有手頭的工作要處理,等等,一拖就有可能一兩個月過去了?!?/p>
“李總,有什么應(yīng)對之法沒有?”夏想知道李丁山也不會坐以待斃。
“辦法是有,只能是試試看了?!崩疃∩秸麄€身子都倒在寬大的轉(zhuǎn)椅里,用兩根手指輕輕敲擊額頭,“你負責(zé)勸勸文揚,盡量想辦法讓他接手公司,我直接去找宋朝度,讓他開始著手安排相關(guān)事宜,總之要盡一切可能在他下去之前,將事情敲死,只要任命辦下來,到時哪怕和報社鬧些不快,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p>
夏想心中一驚,看來這一切李丁山是下定了決心,他的催促是一方面,估計在報社也是受到了什么觸動,竟然不惜拼著和報社鬧僵也要離開。
“我盡量做通文總的工作,希望事情能圓滿解決……宣傳口對于政績還是幫助很大的,李總是媒體圈的人,這也是一道令人忌憚三分的護身符。”夏想含蓄地提醒李丁山,他出身國家級報社的身份,才是最讓人看重的地方。
李丁山滿意地笑了:“小夏,你這么一說,倒讓我對你更有信心了。到時要跟我一直到貧困的縣城,會不會不舍得省城的繁華?”
說起來這是李丁山第一次直面暗示他要將夏想帶在身邊,雖然一直期待這一刻,真等李丁山親口說出,他反而心里是異常的平靜:“一個人重要的不是在哪里,重要的是能做什么!我相信只要跟著李總,總有看到李總輝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