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手掌心有些發(fā)濕,怎么這樣貴?濟世門診部那里也有微波機,主要用于宮頸糜爛修復術,收費不貴,整個手術做下來,一共也才五百元左右。
“我們在宣傳冊上標示,人工流產(chǎn)五百元全包了,如果真這樣收費,就會賠得光屁股,還開什么工資?”尹秋霜不懂我心中的默想,繼續(xù)按她的思路說下去,“來做人流的都可能有宮頸糜爛,你就給她照陰道鏡,你就叫病人自己看,然后做她的思想工作,說宮頸糜爛修復加上人流,總共才收你一千元,一點都不貴,比任何醫(yī)院都便宜得多了。
天!這不明擺著是高藥價大處方嗎?
“來者都是病人,不是病人誰來呢?”尹秋霜用的完全是以傳道授業(yè)解惑的語氣。“你不必擔心,就是B超檢查沒事,單上沒有打印疾病狀況,也會有‘陶氏腔積液9nm’字樣,你也必須告訴病人是盆腔炎,先掛幾天吊瓶?;灆z查白帶常規(guī)時,單上都會寫有白細胞啦清潔度啦等,還可能寫有淋菌陽性,霉菌,你都必須向病人曉以利害。不這樣做,你無論怎樣,都完不成月營業(yè)額。”
尹秋霜怎么如此放心,我和她只認識兩天,竟如此相信我,一點不曉得“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她對別的醫(yī)生也這樣嗎?整個門診部都是如此,不怕有人反戈一擊陷于滅頂之災?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馬克思好像說過這樣的話,資本家只要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潤會怎樣,百分之二百會怎樣,百分之三百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但是,我李萍萍很快就明白了,他們完全不必擔心,因為你一個小時或者半個小時甚至更短的時間里就會成為他們的同伙了。在濟世門診部,你李萍萍不僅成為同伙,而且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替安文靜醫(yī)生偽造呂萌胎死腹中的病歷哩,在水一方門診部,你難道就能站在岸上觀風景乎?我的命運好硬呀,為之奈何?
“還有,來生孩子的產(chǎn)婦,你應該盡力動員她們做剖宮產(chǎn)。”尹秋霜前面還說了很長一段話,由于我思想開小差沒注意聽了。“一般順產(chǎn)的手術費只有兩千多元,做剖宮產(chǎn)能收到五六千元。你的手術和治療費有8%提成哩!”
我不僅聽得兩只手掌心都是汗水,而且心里慌慌的身子軟軟的,這種感覺只有餓肚子的糖尿病人能體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