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夢娜今天穿得很艷麗,紅色的呢質(zhì)衣裙,黑長襪子黑皮靴,襯出她粉嫩的好膚色,長長的白金鏈子系著心形墜子,一步一搖晃,閃爍柔柔的光芒。她見我回來了,也步入我的診室來,說李醫(yī)生昨日幸虧有你,我也嚇壞了,護士長說她干過麻醉,說她行,我看未必干過,沒干過就沒干過,怎么能不懂裝懂呢,為了多賺一份提成,死了人誰負責?我說我也沒當場看過,不知是誰的責任,但要真的死了人,誰也跑不了,所以我看這無痛人流呀,太懸乎喲!單夢娜不以為然,說那也不至于。她還說,李醫(yī)生,你不是說過嗎,要有專職麻醉師,尤主任今天去找麻醉師了。顯然他們沒有接受教訓,或者說為了高收入顧不得教訓了。我說,可你別忘了,我還講過,必須有技術熟練的醫(yī)生!單夢娜不愛聽,磨蹭了一會兒,推說有事出去了。
一直到傍晚下班,我還是沒有等到尤主任,倒是遇到了卓杰然醫(yī)生。憑良心說,每次遇險卓醫(yī)生都出現(xiàn)在我身旁,雖然這也是他的職責,他也提成百分之三,但有他在,我就安心,他確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他又兩次出現(xiàn)在我夢中,雖然沒干什么壞事,但我還是很高興的,后一回是他在荒草地里把妻子介紹給我,一位很難看的比他大很多歲的女人,讓我感到很自豪。我不能悄悄離去,我不僅應該告訴他,而且應該請他吃餐飯,所以我把他叫住了,待沒人的時候我低聲說道:
“卓醫(yī)生,我要走了。”
他很愕然,以為聽錯了,問道:
“你說你要走了?”
“是的,后天。”
“去哪里?”
“我可以告訴你,水一方門診部。”
“哦,水一方門診部在哪兒?”
“南區(qū),南江開發(fā)區(qū)管委會后面。”
他定定地站著,好像在想什么,不,好像失去通靈寶玉的怡紅公子那模樣。
我說卓醫(yī)生,承蒙你多次關照,我請你吃飯。我不知道這種事很平常有什么可想的,他居然想得很入神竟沒有聽見我的話,待我又重復了一遍,他這才魂兮歸來,說要請也是我請你呀,權當為你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