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萍呀李萍萍,誰讓你自己充英雄來著呀?
罷罷,都像雄闊海,來到鬼門關下了,你不豁出去還能怎么樣呢?
“準備搶救藥品,要快!”我對圓臉護士說,其實是告訴安醫(yī)生,“靜滴5%葡萄糖500毫升,加止血敏30g、止血芳酸03g;開第二輸液通道,滴注09%氯化鈉500毫升;準備利多卡因50毫升10支;立即給產婦吸氧!……”
眾人面面相覷。
是我說話太快沒聽清楚,是沒有搶救藥品與設備,抑或想給我來一個下馬威挫我的銳氣?我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滑過,就像滑過一件件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塑,看不見一絲有生命的跡象,極度的無奈與自卑使我重重地垂下眼簾。青青姐說了,這里沒有春風與陽光。
圓臉姑娘終于給產婦掛上加入止血敏的葡萄糖水吊瓶,我一時竟像委屈的人見到天使一樣十分感動。
產婦已經無力號叫,高一聲低一聲地呻吟著,浮腫的臉上肌肉也已經無力調動以做出傳達身體感受的表情了,艱難地動了動嘴巴,呆滯的目光移動著落在我身上。
宮縮愈來愈激烈,女人并非足月生產,而且是第一胎,產道根本不可能分娩出嬰兒頭顱。
這種類型的產婦我見過,唯一的搶救辦法是做側切手術!
可是,不知道血型,也沒有血庫,沒有麻醉師,沒有搶救設備,就是英雄也無用武之地呀。
我看到炸藥包在吱吱冒煙。
在單位醫(yī)院里,上有科主任,下有助產士,手術室設備完善,麻醉師技術精湛,我穩(wěn)操勝券,心情輕松,每一例手術都是一件成功的藝術作品。可是現(xiàn)在,我的手在發(fā)抖,我的心也在咯咯顫抖著。
圓臉護士在我耳朵旁說道:
“外科卓醫(yī)生來了!”
我回頭一看,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我身后,像看到救星似的。
“趕緊把胎兒弄出來,才能保住大人的命!”卓醫(yī)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