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到了陸家,他把車隨便停在門口,自己下車抱采采上樓。明月也跟著下了車,卻沒有進去。陸一辰進門的時候朝她看了一眼,沒說什么,她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先走,還是應(yīng)該等他。結(jié)果等了十來分鐘也不見陸一辰出來,她果斷轉(zhuǎn)身往小區(qū)門口走。
她邊走邊想,幾年不見,陸一辰真是脾氣越來越大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長又拉短,沒走幾步,她身后就傳來陸一辰的聲音:“夏露?!?/p>
明月幾乎是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陸一辰的表情在路燈下晦暗不明:“你又回來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再在外面飄著了?!泵髟乱бТ?,“沒想到回來會再遇到你?!?/p>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煙點著,朝她走來:“幾年不見,你的性格倒是跟你姐有點像了?!?/p>
她心里一驚,沒搭話,等著他說。
“有時候我想,你們倆怎么會長得這么像,性格卻截然不同?!彼丝跓煛?/p>
這倒是她第一次見陸一辰露出如此猶豫的神情。
“所以呢,你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月問,“讓我來陪采采,為什么?”
他沒有說話。
“想看看我這張臉懷念她嗎?”她突然笑得有點殘忍,不知道為什么脫口而出,“之前都說過了,明月那種性格,我跟她不一樣。她那種人才最會裝,別人都搶她的男人了她還裝大度,蠢得笑死人了!現(xiàn)在這種年頭,替自己打算的才能活得容易一點兒?!?/p>
剛剛還毫無攻擊性的陸一辰突然反手甩了她一個巴掌。
他力氣太大,明月被打得直接摔到地上,半張臉麻麻的,耳朵里嗡嗡直響。好在水泥路面還算平滑,她跌倒也沒怎么傷到手,只是眼前一片漆黑,半天緩不過來。她全憑一口氣撐著,卻突然又覺得支撐渾身力量的那只手鈍鈍地疼起來。她瞇著眼睛,看見一只黑色的皮鞋踩在自己的手指上,不緊不慢地左右打旋。
最困難的時候,她曾是靠彈鋼琴吃飯的,渾身上下保護得最仔細的就是一雙手。此時手被陸一辰踩在腳下,她好像都能清晰地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她尖叫一聲,伸出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腳,卻被他一把撈住。他踩著她的手,蹲在她面前,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別以為我看著你這張臉下不了手,最后說一遍,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敢提她半個字,我要你的命?!?/p>
她疼得發(fā)抖,只能拼命點頭。陸一辰踩著她的手又慢慢站起來,幾乎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在她的手指上。她痛得眼前發(fā)黑,聽到頭頂上他居高臨下地說:“明天要讓采采看出一點兒……”
明月拼命忍著眼淚搖頭,哭不出聲,只是悶悶地抽噎。
他終于松了腳,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她坐在地上,手指痛得整個胳膊都在發(fā)抖,好一陣子才從眼前的黑暗中緩過勁兒來。她睜眼看自己的手,一片紅腫,關(guān)節(jié)處的皮都破了,擦傷嚴重卻沒有流血,只是紅得可怕。
好在她的頭發(fā)長,遮住了充滿恨意的眼神。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又不那么狼狽,面色平靜地問:“今天可以回家了嗎?”他若無其事地沖小區(qū)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笑話一樣地看她。他的目光直接又尖銳,看得她如芒在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樣痛。
她早就應(yīng)該知道,對待旁人,陸一辰永遠都下得了狠心。
不,他那個人,根本沒有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作痛,從來就不知道。
看著明月走遠,陸一辰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幫我仔細查一下,Janus身邊那個Amy的兒子包包的出生日期,父親是誰。查不到的話,來跟我做親子鑒定……對,結(jié)果出來之前,派人好好看著,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那邊說了些什么,他頓了頓,臉上出現(xiàn)了罕見的猶豫:“我還是覺得,她不是夏露。她不肯承認,就找出證據(jù)讓她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