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有扇巨大的落地窗,光線特別好。進了房間,就能準確地辨別出那稚嫩的叮咚琴聲正是從樓上傳來的。
她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人來招呼她。樓上的琴聲一直在響,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去看看情況,又覺得不是很妥當。
正猶豫間,一個黑影突然仄仄地壓下來,籠去了大半的光線。明月瞇著眼一抬頭,只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他背著光,目光晦澀難辨??杉词惯@樣,明月還是察覺到了濃濃的冷冽和壓迫感。
“Amy?”他很快開口了,聲音里沒什么溫度,仿佛還有些淡淡的嘲諷,“你好。”
他還是這樣不喜歡她,明月從他的聲音里揣測著,心思飛轉。
她低下頭,重新把目光集中在他腳下的樓梯,睜眼說瞎話:“要不是時間正好和Janus的演奏會沖突了,我也不會這么駁您的面子?!?/p>
陸一辰冷哼了一聲。
“早就聽聞陸先生疼女兒是出了名的,不過……”明月突然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阿凱估計是有些日子沒活動筋骨了,剛才差點一下子把我給捂死。我命薄福淺,死了當然也沒什么?!彼凹壎希曇衾锏男σ鈪s很明顯,“可我今天要是真死了,誰給小公主彈琴聽呢?哦對了,出來得急,我給家里打個電話應該可以的吧?”
說完,她也正好和陸一辰并肩而立。眼角飛挑,似笑非笑,依稀又是某個人當年飛揚跋扈的樣子。
“隨便?,F(xiàn)在我還有點事,如果回不來的話,那么改在晚上?!标懸怀接謷吡怂谎?,下巴朝著走廊盡頭的方向揚了揚,重音有點奇怪,“采采大概要麻煩你了。”
說完他也沒等明月回答,對她身后的人說:“向淵,跟我出去一趟。”
明月回頭一看,向淵已經(jīng)進了客廳,隨手把槍扔到了茶幾上。
陸一辰看了一眼,笑了笑,走過去拿起來掂量了一下,對著槍口吹了口氣。
明月屏住了呼吸,然后她看見陸一辰微微向后側過身,把槍口對準了她的腳下。
她顫了顫,剛才得知這是陸一辰家的時候,她幾乎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的。陸一辰一直做的是正當生意,從來沒有聽聞他竟然會用槍。
但是此時看見他瞇著眼,似笑非笑,是她猜不出來的表情。而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腳下,她一顆心都吊了起來。
緊接著砰的一響,明月雙手擋在臉前“啊”地叫了一聲,然后她腳下骨碌碌滾過一顆綠色的、小小的塑料子彈。
陸一辰終于輕輕笑出來,把塑料手槍放在茶幾上:“你哪兒弄來的,跟真的一模一樣。”
“程楚那兒?!毕驕Y笑得肩膀都聳起來,看著被嚇壞了的明月,“這次有存在感了沒有?”
她快氣瘋了,轉頭就往外走。
向淵一把拉住她:“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出的主意。我聽說你覺得我哥挺沒存在感的,就想嚇唬嚇唬你。對不起啊?!?/p>
她咬了半天牙:“你們怎么這么幼稚?!?/p>
陸一辰好像突然心情好了些,攤攤手:“我也剛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