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來正在中南海辦公室里處理批件,見傅崇碧進來,笑呵呵地問:“又有什么情況,這么急急忙忙的?”
“又有人送了一大包材料?!?/p>
“什么材料?”
“江的?!?/p>
他沒有說出江青的名字,周恩來會意地點點頭。
“上次我們把材料給她后,她沒頭沒腦地發(fā)過一次脾氣?!?/p>
周恩來雙手抱在胸前,思忖了一陣,說:“你先把材料鎖起來?!?/p>
材料鎖進保險柜,傅崇碧的心還是懸著。存著江青的材料,總不是個事。過了沒多久,他見到周恩來,又問起這件事。
周恩來說:“放在我們這里,總不是個辦法,還是交給她。這樣吧,你把材料送給我,我轉(zhuǎn)給她。”
“那……”傅崇碧擔(dān)心會給周恩來找麻煩。他曾親眼見過江青跟周恩來無理取鬧。
“你已經(jīng)轉(zhuǎn)過一次,這次,我轉(zhuǎn)給她。”
“那你……”
“材料開了封嗎?”
“開了,鎖在保險柜里。”
“你找些上好的牛皮紙,照原樣封好,寫我收,我收到后馬上轉(zhuǎn)過去?!?/p>
傅崇碧答應(yīng)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將材料封好,送到周恩來那里。
江青的材料,不僅上海有,北京也有。國務(wù)院文化部發(fā)現(xiàn)江青30年代的一些材料。吳法憲受他們的委托,查找到不少。這些材料一旦披露,其后果是不堪設(shè)想的。
江青對此極為惱火,脾氣越來越壞。找周恩來吵,找中央的其他人鬧。在林彪一伙的干預(yù)下,決定把江青的材料銷毀。此事落在謝富治、汪東興、吳法憲、傅崇碧幾個人的頭上。
周恩來對他們說:“我在辦公室等你們,你們?nèi)ノ幕繉⒉牧先咳恚覀円黄鸺臃?,然后找個適當(dāng)?shù)臅r機銷毀?!?/p>
謝富治說,他的肚子痛,吃過早飯以后,就沒有停止過,怕頂不住。他請假了。明眼人都知道,他肚子痛不痛,無關(guān)緊要,他怕“沾包”才是真的。他說肚子痛,別人總不能再找原因來搪塞,只好硬著頭皮去沙灘附近的國務(wù)院文化部保密室。
這里還有一個小小的插曲。據(jù)說收材料時,有一本書丟在窗臺上?!叭娢母镄〗M”的成員,長篇小說《歐陽海之歌》的作者金敬邁看了這本書。江青大光其火,把金敬邁的文革小組成員撤了,關(guān)起來審查了好久。
據(jù)當(dāng)事者回憶,其實金敬邁并未看到這本書,也談不上看到了江青的什么材料。
材料送到中南海,周總理當(dāng)著他們幾個人的面,說:“現(xiàn)在將材料密封起來,你們幾個都在場?!?/p>
周恩來辦事細致嚴謹,一向是滴水不漏的。他把材料加了密封印之后,叫他們請示江青何時處理。
江青恨不得把所有關(guān)于她的材料立即全部化為灰燼。但當(dāng)別人請示她的時候,她又裝出不在乎的樣子,說:“你們燒掉嘛!”隨即又說,“謝富治、汪東興、吳法憲、楊成武、傅崇碧都要到場?!?/p>
這是很陰險的一手。你們都接觸了這些材料,銷毀也必須經(jīng)你們的手。材料是你們收集的,也是你們銷毀的,誰也休想跑掉。與我江青無干。
這些人也不是傻子。他們采取了能躲就躲,能拖就拖的辦法。江青、林彪的死黨吳法憲當(dāng)然除外。
銷毀材料的那天,江青親自打電話,一個一個找到他們。
傅崇碧正在總理辦公室匯報工作,江青的電話追了來:“崇碧同志,他們都已經(jīng)行動,你馬上去找他們?!?/p>
傅崇碧只好答應(yīng)說:“好的。”
他讓秘書給謝富治打電話,得到的回答是:“謝富治同志不在。”
“回來后請他給總理這里來個電話?!?/p>
傅崇碧又打電話找另外幾位,也沒找到。正好!他心里暗自慶幸,急忙電話報告江青:“這幾個人都找不到,不知去了哪里,我沒有辦法去?!?/p>
江青只好說:“那就算了?!?/p>
傅崇碧這才“躲開”燒江青材料的事。
躲得開初一,躲不開十五。
避開了江青的事,林彪、葉群找上門來了。有次傅崇碧突然病倒,尿血很厲害,到301醫(yī)院住院治療,診斷出腎臟有問題。
一天,他住的病房門開了。葉群笑容可掬地走進來,后面跟著她的女兒林豆豆。豆豆穿著時髦的軍服,手里拎著一個大網(wǎng)兜,里面是很難見到的南方水果。
“崇碧同志,林總讓我來看看你。病情好轉(zhuǎn)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