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政變式的逮捕
一陣急促尖利的電話鈴聲,把空軍政委余立金的秘書吵醒。他下意識地看看桌上的鬧鐘,時針已經(jīng)指到1點鐘。是3月23日凌晨了。
他抓起電話,聽筒里傳來空軍司令員吳法憲的秘書的聲音:“余政委休息了嗎?”
“休息了。”
“請他起來一下,吳司令剛剛從林副主席那里開會回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余政委商量。”
“好吧。”
秘書答應(yīng)著,趕忙穿好衣服,跑上樓去請余立金。
最近一段時間,余立金忙得不可開交,當(dāng)晚11點鐘,還在聽取空軍所屬院校學(xué)習(xí)“兩報一刊”社論《迎接無產(chǎn)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全面勝利》的情況匯報。這會兒他剛剛睡熟。秘書知道,余政委之所以忙,是因為司令員吳法憲擔(dān)任了軍委辦事組的負(fù)責(zé)人,空軍的事情顧不過來。
兩天前的夜晚,吳法憲曾打電話請余立金到他的家中,向他交底:“空軍的事情,你要多管。我在那邊(軍委辦事組)忙得很哩。有些事情,你不用請示我,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余立金是個組織觀念極強(qiáng)的人,他說:“你是第一書記,應(yīng)該報告的一定報告,這不能含糊?!眳欠☉椬龀龊苷嬲\的樣子,說:“你該做主的就做主吧,不必請示?!?/p>
余立金被叫了起來,他披著睡衣問:“什么事?”
“吳司令剛從林副主席那里開會回來,有急事商量?!?/p>
余立金說:“會不會是毛主席的最新指示要發(fā)表?”
秘書說:“不像。他是說有急事商量。毛主席有最新指示,傳達(dá)就是了,不會商量的。”
余立金說:“也是?!?/p>
走下樓梯,秘書問:“首長,還要不要叫警衛(wèi)員?”“不要了,這么近?!庇嗔⒔鹫f著,走出樓門口。
秘書想,余政委和吳司令住的房子距離最多只有50米,都是在首長的住區(qū)內(nèi),住區(qū)的門口有崗哨,這里的安全是不會出問題的,也就沒有再叫醒睡意正濃的警衛(wèi)員。他年紀(jì)小,正是要多睡的時候。
走出余政委家的后門,門框有點活動,秘書說:“明天跟他們講一講,把門修一下?!?/p>
余政委沒有說話,大步向前走去。北京嚴(yán)冬的夜,是一天氣溫最低的時刻。寒風(fēng)吹在臉上,冰涼冰涼,更顯得寒氣逼人。
吳法憲家的院門敞開著,兩層小樓除了樓下客廳里有燈光,別處都是黑糊糊一片??蛷d的窗簾很厚,透出微弱的燈光。
從院門到屋門口有20多米,院里種滿了花草和果樹,黑暗中顯得灰蒙蒙的。
快到屋門口時,冷不丁從黑暗中竄出四條漢子,為首的一個問:“是余政委嗎?”
“是?!庇嗔⒔鹣仁倾读艘幌拢缓蠡卮鹚麄?。
這四個人忽地一下子撲上來,其中兩個扭住余政委的胳膊,“咔嚓”一下,戴上了手銬。
余立金揮動著被銬住的手,吼道:“你們這是干什么?”
“進(jìn)屋去說!”
一支槍頂在了他的后背。另外幾個人連推帶搡地把他推進(jìn)吳法憲的客廳。
這位紅軍老戰(zhàn)士滿腔怒火,對已經(jīng)坐在那里的吳法憲說:“你們這是要搞政變!憑什么銬我?”吳法憲的五短身材從沙發(fā)上彈起來:“銬你?銬你是好的!你是個大叛徒、大特務(wù)!不銬你銬誰?!”
“我是空軍的政委!你們要干什么?我要向黨中央控告你們!向毛主席控告你們!”
“嘿嘿!你還是空軍的政委?告訴你,你被撤職了。從現(xiàn)在開始,交代你的反黨反社會主義的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