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當然是對的,”周遠肯定地說,“問題是……”
“那就不算最糟啊,”張塞打斷他,“教室里別的人不知道,楊教授一定知道的。他對你的答案作了評價了嗎?”
周遠搖搖頭:“他只說讓我傍晚去他的辦公室?!?/p>
“嗯……這不一定是壞事,”張塞說,“你想,有多少人可以有機會去楊教授的辦公室?我就一直想見他卻找不到門路呢。不如你到時候幫我問問,他為什么在殺死李天道之后居然放棄高官厚祿,選擇回燕子塢讀博。這事可是武林史上的一個謎啊……”
張塞看了一眼周遠,見他一臉鐵青,便知道眼下不是提這種要求的時機,于是接著說道:“楊教授罵你一頓是肯定的,可是罵完了說不定也會問問你學業(yè)的情況,你就可以趁機表現(xiàn)一下自己了……”
周遠轉(zhuǎn)動著手中的筷子,對張塞的分析并不是十分信服。他抬起頭,突然問道:“張塞,你說我會不會得了什么瘋病了?”
張塞笑了:“別傻了,你最近是不是為了找工作的事,沒睡好覺?”
“不是,”周遠說,“那并不是犯困迷糊,而是突然陷入一種想法和狀態(tài)里無法擺脫出來的感覺。”
“我以前看你很投入地解算學題目的時候,經(jīng)常也是這個樣子啊,”張塞說,“只是這一次特別厲害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p>
“完全不一樣的,”周遠認真地搖頭,“解題的時候只是全身心沉浸在里面而已,腦子里的東西還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受我自己控制??墒莿偛?,就好像……就好像突然我的腦袋不是我的了,看到的幻象也都是很奇怪的東西……”
“你看到了什么?”
“公式、算學符號。”
“這有什么奇怪的,”張塞說,“你整天不就是在搗鼓這些東西嗎?要我說,你要是看到美女的幻象,那才要擔心呢?!?/p>
“可是那公式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你就不要再瞎想了,”張塞不讓他再說下去,“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為了找工作壓力很大,你一定是太希望可以在楊教授面前表現(xiàn)得好一點,結(jié)果搞砸了。事情不是不可挽救,一會兒打完工你先回寢樓休息一下,到時候去他辦公室的時候狀態(tài)就會好一些。別再想剛才的事了,鉆牛角尖不好的。”
周遠輕輕嘆了口氣,朝張塞點了點頭。莫名其妙的事情再去想也仍然是莫名其妙。或許真的是因為他這些日子里壓力太大了。
“好吧,不說這個了,”周遠重又拿起飯盒,右手用筷子朝嘴里送飯,左手開始翻看《武林日報》,“今天有什么特別的新聞嗎?”
“沒什么新聞……”張塞雖然說得若無其事,臉上卻露出興奮的神情,“要看新聞也不看《武林日報》呀,上面又沒有我的文章?!?/p>
周遠“哦”了一聲,繼續(xù)把《武林日報》翻到第二頁。
張塞見周遠沒有領(lǐng)悟他話里的意思,只得從旁邊的亂書堆中抄起一疊報紙,重重地拍在他前面。報紙掀起一股風,帶起了桌上的塵土。周遠忙抱起他的飯盒扭到一邊,同時,也終于明白了張塞的暗示。
“你的文章發(fā)表啦?”周遠驚喜地問。
張塞露出一臉得意,將那一疊報紙翻到后面。周遠認得那報紙是《武林傳奇》,在娛樂報紙當中算是二流,但是在姑蘇城和江南等地銷量也算不錯。張塞翻到的那個版面,赫然有一篇文章題目是“峨眉創(chuàng)派祖師的一世情緣”,作者署名為土弓。周遠一看就知道是張塞名字的一半倒過來。
“這么長,稿費應該很多吧?”周遠掃了一眼說。
張塞擺一擺手,說道:“游戲之作而已,不在乎什么稿費啦?!钡撬樕系牡靡庵畱B(tài)更盛了。
周遠這時候已經(jīng)吃了大半,不似之前那么饑餓,便放下筷子,翻閱起張塞的文章。他一路看下來,不停地發(fā)出嘿嘿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