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模糊不清的叫聲,一種低沉的哼聲,聲音雖低,但咄咄逼人。我轉(zhuǎn)過身去,看見一只母狗緩緩地走了過來。這一定是小狗崽的媽媽,一頭高大威猛的布爾犬,它的四肢幾乎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挺直起來,周身僵直著,每一根毛發(fā)都倒豎起來。它一直對我怒目相視,連眨也不眨一下。我知道,它認(rèn)為我是在搶它的崽子。畢竟,當(dāng)它抽身離開之時,一個不聲不響的陌生人,一動不動地站在狗舍旁邊,還擺弄它的孩子,很明顯是不懷好意的。我感覺它隨時都可能向我撲來。
袁文道曾告訴我,當(dāng)你激怒正在哺乳期的母狗時,最好的辦法是先一動不動,然后再尋機(jī)逃走。
我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倉庫的鐵門把手。當(dāng)我很快就要抓住把手時,那條母狗胸膛發(fā)出一陣低鳴,然后箭一般地跳將過來,它用牙齒緊緊地咬住了我的手臂。
我揮拳猛擊它的頭部,它松開了,然后轉(zhuǎn)頭向我左腿上的腿肚子咬去。這一下我被咬疼了,我失聲大叫起來。我抓起一旁的一張木椅子,開始和母狗周旋。那條母狗很明顯對咬我的大腿不感興趣,它突然朝我的臉部撲過來。我揮動木椅把它擋開了。
出于對小狗崽的愛憐,我沒有對這條母狗下重手,只采用了防御的態(tài)勢。但這條高大的布爾犬,仍舊不依不饒地朝我進(jìn)攻,使我陷入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鮮血順著我的腿往下淌,我沒有責(zé)怪它的意思,這是動物天生具備的本性。可怕的是,它死死盯住我不放,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一刻也沒有從我臉上挪開。
更令人可氣的是,那些小狗崽在窩里聲嘶力竭地叫喊著,這對母狗來說起了助威的作用。狗崽子叫得越響,母狗越是步步緊逼,每隔幾秒鐘它就縱身向我撲來,我用椅子擋住胸口,不停地跳來跳去,避開它的進(jìn)攻。漸漸地,那張椅子露出了散架的跡象,布爾犬已經(jīng)不費(fèi)吹灰之力把兩條椅腿啃斷了,我盡力不去設(shè)想整個椅子垮掉了將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局面。
我大聲喊叫了一下,布爾犬猛地被嚇了一跳,我將殘缺不全的椅子朝它扔過去,接著縱身翻過倉庫的鐵絲網(wǎng),砰的一聲,我隨手關(guān)上了鐵門。
我長長地松了口粗氣,包扎好傷口,步履蹣跚地向維斯特家趕。
忽然,一輛轎車急速從我身后駛過,吱嘎一聲,停在我的面前,從車?yán)镒叱鰩讉€彪形大漢。直覺告訴我,來者不善,先下手為強(qiáng)。
我一把抓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往下一折,順著逆時針方向猛力一扭,那人痛得慘叫了一聲,手腕已經(jīng)斷了。另一個人從背后勒住我的脖子,我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抓住那人的手肘,把這家伙的身體抬了起來,使了一個過肩摔,這家伙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冷不防,一個大漢舉起一根棍子,從后面對著我的頭就是狠狠的一下。
我只覺嗡的一聲,眼前一黑,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