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義山用手指理了一下胡須,說:“難!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yī)。想想看,當(dāng)年范進(jìn)中舉后,一時瘋癲了,叫都叫不醒,還不虧了他的丈人胡屠夫。胡屠夫一巴掌打過去,‘該死的畜生!你中了什么?’這樣才把范進(jìn)打醒。這位袁先生的病也差不多,只要見到他最害怕的人,再受一次驚嚇,或許還能恢復(fù)正常?!?/p>
“難道叫那些惡鬼再來砸我的餐館,再拎槍殺他?”李志民懊惱地說。
關(guān)義山皺著眉頭想了想,說:“中醫(yī)針灸可以提神醒腦,不如試一下。琳達(dá),拿我的針灸布袋來。”
我們來到關(guān)義山的診療室,這里住滿了病人。琳達(dá)告訴我,這些人都是半途生了重病的難民。
關(guān)義山在袁文道的人中、百會、四神聰、內(nèi)關(guān)和涌泉幾個穴位,扎上了銀針。我盯著閃閃發(fā)亮的銀針,悄聲問李志民:“有用嗎?”
李志民指著我說:“你們啊,就知道問有沒有用,有沒有用,不試怎么知道呢?真的不行,我就學(xué)著那個殺豬的,給他一巴掌?!?/p>
半個小時后,李志民正準(zhǔn)備替袁文道起針,前堂忽然傳來琳達(dá)的慘叫聲。袁文道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一把推開李志民,高喊著:“槍……槍……無聲手槍!”我聽懂了他說的意思,對李志民說:“那些混蛋來了!”
李志民掏出一把芬蘭刀沖了出去,迎面和一個日本人撞了個滿懷。這家伙剛要舉手開槍,李志民順手將一根長凳砸了過去,跟著就把芬蘭刀插進(jìn)他的脖子里。
沒等李志民把手槍撿起來,另一個家伙朝他開了槍,撲哧撲哧兩聲悶響。李志民手臂中了彈。他向旁邊一滾,隨手將芬蘭刀扔了過去,刀正好插在這人眼睛里,他痛得捂著眼睛哇哇亂叫。李志民抱著他,沖破窗戶的玻璃,摔到了外面。
整個診所亂成一團(tuán),關(guān)義山大聲說:“鎮(zhèn)定,大家鎮(zhèn)定,不要慌!”
袁文道臉上布滿了恐懼,嘴唇慘白得沒有一點(diǎn)血色,他哆里哆嗦地說:“這是英國的威伯利斯科特左輪手槍,斯科特左輪手槍。”
“瞎子,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的?”我搖晃著袁文道大聲問。
袁文道沒有理會我,一個勁兒地喊道:“斯科特,斯科特左輪手槍,有問題……膛線歪了……撞針……”
這時,一個家伙對著袁文道就是一槍。我下意識地用身體一擋,子彈深深地嵌入我的肩部,我感覺一陣燒灼的疼痛。
正當(dāng)這家伙準(zhǔn)備開第二槍時,關(guān)義山對著他就是一棍子,打掉了他的手槍。
我順手從袁文道的頭上拔了根銀針,對著這家伙的臉狠狠地扎去,他捂著嘴,慌忙地?fù)炱鹗謽?。我又朝他的腹部重重地踢了一腳,他痛叫一聲,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我跟著追出去,琳達(dá)捂著傷口坐在地上,向我指了指:“他……他……向……那里……”
我順著琳達(dá)手指的方向追過去,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這人朝公路邊的一輛貨車跑去,貨車上接應(yīng)的人不停地用日語對他喊:“快點(diǎn),快跑!”
這時,幾個巡邏的荷蘭軍人正朝這邊走來?!暗聡耍聡?!間諜……間諜!”我用荷蘭語沖著那幾個士兵喊道。
那幾個軍人立刻跑了過來:“在哪兒?”
我捂著傷口,指著貨車,用盡力氣喊:“貨車,路邊的?!?/p>
這幾個軍人對剛跑到貨車的日本人喊道:“別動!再動開槍了,聽見沒有?”
那兩個日本人根本聽不懂荷蘭語,何況夜色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沒有看清跑過來的是荷蘭士兵。隨即,日本人用手中的武器向士兵開了火。為首的荷蘭軍官向后一仰,被當(dāng)場打死。這兩個家伙又開了兩槍,一顆子彈射進(jìn)了一個士兵的脖子,他捂著喉嚨尖叫一聲倒在地上。
荷蘭士兵開了火,貨車火星四濺,一個家伙被打成了馬蜂窩,倒在地上。另一個則伏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槍還擊著。他的槍法很精準(zhǔn),幾個企圖向前的士兵,都被他打死。
很快,又有十幾個荷蘭士兵趕了過來,領(lǐng)頭的是個軍士長,他看見我捂著傷口站在路邊,問:“開槍的是什么人?”
“是德國間諜,長官。他開槍打傷了我,還打死了你好幾個弟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