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鸞盯著云錦的眼睛,半晌,開口問:“如何?”
“不負(fù)所望!”云錦瞇著眼睛向著天空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眸,才看向鳳紅鸞,只見她站在桂樹下,枝葉斑駁的暗影投在她的身上,迎合著陽光,更是清瀲風(fēng)華。
“好!”鳳紅鸞點頭,“你可要那個條件?”
云錦搖搖頭,“不要!”
鳳紅鸞抬步向屋內(nèi)走去,“那就等你要的時候再來找我,青藍(lán)、青葉送客!”
“是,小姐!”青藍(lán)、青葉躬身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云公子請!”
“呵呵……鸞兒,你果然狠心……也罷!”云錦輕笑,胸腹微微震動,深深地看了一眼鳳紅鸞,步履緩慢地離開。
青藍(lán)和青葉跟在云錦身后,只覺得云公子的腳步比來時還慢。
走到清心閣門口,云錦不回頭,輕飄飄地道:“明日便是三日之約,別忘了!”
鳳紅鸞已經(jīng)進(jìn)了屋。
云錦對著青藍(lán)、青葉一揮衣袖,笑道:“不用送了!”
“是,云公子!”青藍(lán)、青葉見云錦沒有什么異樣,想來無事,轉(zhuǎn)身回了府。
二人剛離開,云錦猛地伸手捂住心口,身子一軟,向地上倒去。
“少主!”驚呼一聲,霧影瞬間出現(xiàn),接住了要倒地的云錦。
云錦美如冠玉的容顏呈現(xiàn)不正常的瑩白之色,如水晶一般,幾近透明。他抬頭看了霧影一眼,扯動嘴角,聲音微弱,“走!”
吐出一個字,頭一偏,昏了過去。
霧影面色大變,立即抱著云錦起身,向著青山寺而去。
清心閣內(nèi),鳳紅鸞站在巧兒床前,只見她后背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了,甚至看不出任何被劍刺傷的痕跡,心中驚異。
“小姐!”杜海緊跟鳳紅鸞之后進(jìn)了房間,也是驚異地看著巧兒。
“她估計要一兩個月之后才會醒,著一人專門看候?!兵P紅鸞斂了眸中泄露出的情緒,對著杜海吩咐道。
杜海點點頭。
不多時青藍(lán)、青葉回來告訴鳳紅鸞云錦離開了,說云公子并無異樣。鳳紅鸞挑了挑眉,站在窗前看著院中的蘭花。許久,淡淡一笑,如此損耗,怎么能沒有異樣?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還沒亮,杜海腳步匆匆進(jìn)了清心閣,“小姐!相爺回來了,要見小姐!”
“就說我還在睡覺,他要見我,讓他等著!”鳳紅鸞翻了個身。
“小姐?”杜海一驚。
“今日我要睡到午時。不到午時,不準(zhǔn)再來打擾我,否則你知道后果!”鳳紅鸞道。
聞言,杜海老臉一變,但又想起小姐如今和過去大不相同,自然不用再怕相爺。他倒是沒有想到相爺會這么快回來,一時間著急失了分寸,連忙穩(wěn)穩(wěn)心神,“是!不到午時,老奴不再來打擾小姐!”
“嗯!”鳳紅鸞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杜海轉(zhuǎn)身,一改剛才急色匆忙,慢慢走出了清心閣。
不知道杜海用了什么方法攔住了鳳丞相,果然清心閣再無人來打擾。鳳紅鸞破天荒地沒有早起來,而是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早不晚,起床洗漱后正好午時整。
青藍(lán)、青葉服侍鳳紅鸞換好了衣服,杜海再次進(jìn)了小院。
鳳紅鸞眼皮不抬,走到桌案上提筆在宣紙上畫了幾筆,一個條形物事兒瞬間成型,拿起了折在懷里,對著青葉道:“備車!去鳳凰樓!”
青葉立即走出房門,迎面碰上杜海,輕聲道:“小姐讓我備車,說去鳳凰樓。”
杜海一怔,想起今日和云公子、璃王有約,那自然不用去相爺那了,“那你快去吧!”
青葉點頭快步出了清心閣,杜海猶豫一下,轉(zhuǎn)身也跟著出了清心閣。
青葉備好車回來,鳳紅鸞抬步出了房門。
丞相府門口,還是昨日的那個車夫,見鳳紅鸞出來,剛要行禮,鳳紅鸞擺擺手,一個輕身跳上了車,“先去京城最有名的打鐵鋪子!”
“是!”車夫立即應(yīng)聲,揮起馬鞭,馬兒穩(wěn)穩(wěn)地走了起來。
此時,青山寺后山一處禪院,一個須發(fā)皆白一身灰衣的老僧盤膝坐在蒲團(tuán)上,國字臉,倒劍眉,眉宇神態(tài)隱隱透著疲憊虛脫之態(tài),他的身前坐著云錦。
云錦一張俊美絕倫的容顏清透如明鏡,眉眼神色孱弱萎靡。
兩人皆是閉著眼睛,中間有蒸蒸霧氣游離環(huán)繞,似乎隱在霧中。
一夜日運(yùn)功,已瀕臨巔峰。
須臾,老僧兩眼睜開,眼底是一汪睿智精光,緩緩撤手,打了個佛偈:“云少主逆天而行,因果循環(huán),累及自身。不到百日,兩次妄動靈力,幸好昨日老衲云游至此,否則便是大羅金仙也回天無力。一身修為盡數(shù)爾爾。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實屬不智,還望云少主以后行止謹(jǐn)慎,望自斟酌?!?/p>
“多謝智緣大師相救,本少主以后定量力而行,一定斟酌?!痹棋\想著要不是那黑心的女人非要救那小丫頭,他何至于如此!
“星誅異變,世事無常。是福是禍,難以論斷?!敝蔷壌髱熆粗棋\,“云少主不必相謝,自是云少主命不該絕,天命如此,原該老衲幫云少主渡此一劫。”
“也是!”云錦不在意地一笑,“本少主福大命大,一時半會兒還遭不了天妒的。”
智緣面皮動了一下,“老衲還要趕去落環(huán)山,不能在此多做逗留,云少主恐怕也有要事在身,有緣后會有期。云少主請便吧!”
“好!”云錦也不客氣,抬步走出了房門。
智緣看著云錦身影消失,兩眼看著窗外,目光落在西方天空那幾顆隱隱星芒上,幾顆星芒牽引爭逐,卓然星光,難分秋色。睿智的雙眼閃過一抹疑惑之色,他算出已經(jīng)有鳳星臨世,可是如今為何還未現(xiàn)?難道他卜算有誤?看了半晌,西邊天空還是一如既往。
智緣搖搖頭,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青藍(lán)的天際突然陰云籠罩。智緣頓時一驚,立即抬頭。只見剛才幾顆星芒隱現(xiàn)的地方轉(zhuǎn)瞬間陰云驟起,一道刺眼的亮光劃開天幕,一道星光平地驚起,落在了幾顆星芒之中,燦燦光華瞬間便蓋過了周身幾顆灼耀的星芒。
智緣頓時一怔,驚異地看著那顆星芒,睿智的老眼閃過前所未有的激動之色,坐著的身子猛地站了起來。只見那顆星芒剛一來臨,便星光萬丈,堪比日月。
“鳳星,是鳳星!”智緣激動地大叫了一聲。
只見那幾顆星芒競相爭奪,糾纏交鋒,千絲萬縷,呈現(xiàn)一片繁華凌亂之相。但也只是片刻,四周突然升起云霧。智緣一驚,連忙閉眼運(yùn)功,身形突轉(zhuǎn),剛轉(zhuǎn)了兩圈半,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跌倒在地。
他猛地抬頭看西方天際,只見星象突地幻滅,幾顆星芒同時隱入云層。
就在這時,關(guān)著的房門被撞開,一個同樣須發(fā)皆白的老僧闖了進(jìn)來,看著地上倒地的智緣,急聲問:“師叔,您可是看到了?”
智緣點點頭,“鳳星臨世,千百年罕見,幸好沒錯過,可惜沒看到結(jié)果?!?/p>
“怎么會看不到結(jié)果?就算掩入云層,也難不倒您啊?”老僧急聲道,“師叔,您再試試,快!也許還來得及?!?/p>
智緣搖搖頭,苦笑道:“我昨日助云少主渡過難關(guān),耗費半數(shù)修為,如今真力不足五成,開啟不了天眼,無能為力??!”
“怎么會這樣?”老僧頓時傻了。
“天意啊……”智緣嘆息了一聲,“鳳星臨世,命盤開啟,時事離亂,福禍難料,機(jī)緣巧合,實乃天意,強(qiáng)求不得?!?/p>
“哎,您辛苦趕來,就為此時。沒想到卻……”老僧老臉頓時一黯,“云少主偏偏昨日有難,的確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