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是程天光告訴你那是我寫的吧?”她像是在說一件跟我們都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擺弄著手中的吸管。
“紙包不住火的,頭頂三尺有神明,你以為你瞞得了!”我義憤填膺地說,我承認自己是被她的漫不經(jīng)心激怒了。
“你不會真覺得我虧欠了你吧?”她說。
“請你注意措詞,你不是虧欠,是卑鄙?!?/p>
“隨你。我現(xiàn)在還可以告訴你,這只是一個開頭,而且,我現(xiàn)在就要你知道,不是我卑鄙,是你們欠我的,不不!是你們家,所有人!”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可樂杯子被她捏得皺褶頓起。
好吧,張雨桐,是你逼我的。
我輕蔑地對她笑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嗎?我甚至可以告訴你,你休想!不論你是誰的姐姐,只要你敢輕舉妄動,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的表情現(xiàn)在可以用震驚來形容,不過張雨桐不愧是張雨桐,她隨即擺出一副不屑的姿態(tài),“你全都知道更好,我最喜歡看著別人明明知道痛苦的結果卻不能阻止的無奈了!而且,程蘇衣,你別忘記了你是個什么東西,你還沒有資格跟我平起平坐!三年前我可以讓你輸?shù)暮軕K,三年后,我就能讓你痛不欲生!至少,我會讓你看著你那些所謂的家人,分崩離析!你現(xiàn)在還有個家是吧?等著,過不了多久,我會讓你一無所有!當然,你放心,我會讓你的家人都陪著你一無所有!記?。∈悄銈兿茸屛乙粺o所有的,我現(xiàn)在的所有的一切,包括對你們的恨,都是你們給我的!我恨不得,將你們全部撞死!”
她總算是說到了這一切的根源,比如“撞死”。我冷冷地看著她,她緊繃著一張臉,看起來丑陋極了,她接著說:“別他媽看著我,我討厭你!”說罷,起身朝外走去。手里的包包被她揚得很高,看起來滑稽極了。
“張雨桐,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憐?!蔽铱粗谋秤?,坦然地說道,蒼天作證,我是一點詆毀她的意思都沒有,她是真的可憐,可悲到骨子里的可憐。
她站住,回頭看著我,燦然一笑,笑得我心里發(fā)毛,她說:“我有多可憐,你就有多惡心。被自己的舅舅喜歡的感覺,很好玩吧。”
“麻煩你嘴巴放干凈點!”
“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如果你再不加把勁兒,他可就是別人的了?!彼贸爸S的口吻對我說道。
我當然知道她說的別人是誰,那個人,也就是過年那段時間才回來又跟程天光聯(lián)系起來的女孩子,我也知道她之所以這么清楚,不過是因為,那個女孩子也曾經(jīng)是她的情敵,至于她當時的男朋友,自然不是冉苼,你問我是是誰?我答應過程天光,不能告訴別人。你耐心點,等著吧,你總會知道的,在以后的,我們這一家人的交織里,你什么都會知道的。
從KFC出來,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事后我是怎樣恍恍惚惚回到家里,我只記得,當我步入小區(qū)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抬頭看見路燈昏黃的燈光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前幾天我也是在這樣的場景里遇見他們——程天光和張雨桐,他們那天背對著路燈站在這座樓下。那里是一片體育鍛煉器材,偶爾能看見小區(qū)里的老人在那里下象棋,打撲克,或者鍛煉身體。
如果,如果沒有那天我偷聽來的她跟程天光的對話的話,我或者會因為不可抗拒她的美好而忽然覺得她其實跟冉苼挺般配的,或者我不會在KFC里那么惡毒地對待她。
我不能,我不能也無法忘記那天他們的對話。因為那是比媽媽告訴我那個關于程天光的秘密還要震撼的存在。況且,他們上演的這一出,甚至成為了我回擊她的最有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