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的話讓我心里酸酸的,我當然知道爸是愛我的,就像是我愛爸一樣。我突然很想回家,很想一邊吃著草莓一邊像煞有介事地跟云夕品鑒她的畫,很想坐在我那張舒服得不得了的大床上跟爸下圍棋,如果爸耍賴悔棋我一定會讓著他。
我對劉嫂說南極的事情還沒辦完,還要過幾天才能回去。我啰啰唆唆地說了一大堆,直到把那十元錢全都說完了才掛了電話。
我沒有提錢的事情。不是忘了,而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離家出走”了還要錢,那以后的日子我還怎么跟爸趾高氣揚?。窟€是用打電話來暴露自己的行蹤比較高明一些。我敢肯定爸很快就會從這里的區(qū)號找到我,然后像逮小雞似的把我逮回去。
上帝保佑,但愿不要讓爸他們太快找到我,好讓我在“浪漫滿屋”多待幾天。
中午的時候,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我一再提醒“冬天的白樺樹”已經是中午了,可是他還是跟沒聽見似的在那里看書。最后我終于忍無可忍了,一下子搶過他的書,小聲卻是咬牙切齒地對他說:“我說我要餓死了,你聽到了沒?”
他看著我嘴一咧,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很漂亮。
我發(fā)現(xiàn)他一看到我怒氣沖沖的樣子就會笑出來。這家伙就是個精神病!
讓人意外的是,他竟然領著我進了一家西餐廳。
這是一間雅致的西餐廳,餐廳里放著抒情的音樂。用餐的人很多,但是彼此間說話都很小聲,讓人有溫情的感覺。沒想到這個小小的五大連池市竟然還有這么國際化的地方!
我們在靠近窗子的位子坐下來。
我瞥了一眼正朝我們走過來的服務生,小聲地說:“哎,這是西餐廳,東西很貴耶,我們換一家好了!”
他像是沒聽到一樣,很熟練地點了西班牙煎魚和奶油蘑菇湯。
這家伙就是這樣,經常對我說的話充耳不聞。
我又瞥了一眼等在一邊的服務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點了一份黑胡椒牛排和一份水果沙拉。
服務生走后我又對他說了一遍,“這里的東西很貴的,你沒有看過價格表嗎?你點的東西很貴的你知道嗎?我們這一餐差不多要吃掉你這次全部賣藥的錢,你知道嗎?你……”
我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我的身后響起一聲大叫:“哎,童畫小姐是你嗎?我的上帝,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