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這樣簡單而平凡地過了七天,整整一個星期。在很久以后我一直都在想,這可能是我一生中所度過的最特別的七天了!
在這七天里,我每天都握著他的手睡去。而每一次握住他的手的時候,我都會想同一個問題,他真的是山林管理員嗎?是因為家庭困難沒有錢交學費而不得不中途輟學,然后為了一家人的生計而做了山林管理員嗎?或者,說不定他是個孤兒。從小就生活艱難,更沒有父母的疼愛。哎喲,他該不會是像媒體報道過的那種一出生就被扔進山林里,吃狼奶長大的狼孩兒吧?
要是他知道我把他想成狼孩,說不定真的會像狼一樣咬死我。想到這里的時候,我的腦海里還浮現(xiàn)出狼孩的樣子——齜著尖尖的牙,發(fā)出狼一樣的叫聲。
但是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那些想法都是錯的。他很多方面都表現(xiàn)出很有修養(yǎng)的樣子。比如他對吃很講究,除了吃一些頗有營養(yǎng)價值而又沒有污染的山菜和粗米粥,他最常吃的東西就是面包火腿之類的西式餐點。
他穿的衣服雖然大都是白色的,但大都是一些名牌。筆記本電腦、MP3這類的電子產(chǎn)品他幾乎都有,唯獨沒有手機。
“你真的沒有手機?”當我第一百次這樣問的時候,他才告訴我,這里地勢很低,手機收不到信號。
還有一件讓我吃驚的事,他讀的雜志竟然是英文版的!一個山林管理員居然閱讀英文版雜志?除了讓人吃驚的英文能力,他還有一個讓我瞠目的本事,那就是他會煮那種我見都沒見過的,程序很復雜的愛爾蘭咖啡。
有一天晚上吃過飯后,他拿出一大堆咖啡器皿之類的東西,然后忙來忙去忙了好半天,弄得這個充滿夏日香氣的人間仙境到處都是怪怪的味道。
“哎,你在搞什么?什么味道這么難聞啊?”
他沒回答,卻遞過來一個杯子,我疑惑地喝一口,除了味道怪怪的,還是怪怪的味道。平時都比較喜歡喝茶,對咖啡沒有多少研究。但是今天的咖啡也太奇怪了,苦苦的、澀澀的,好像還帶有一點酒味,還不如速溶咖啡好喝。但是他告訴我說這是愛爾蘭咖啡。
那天他好像很有興致,竟然不再惜字如金,細致而耐心地給我講起了煮咖啡的方法。
煮愛爾蘭咖啡的方法非常講究和嚴謹,讓人覺得不是在喝咖啡,而是在寫論文。首先用虹吸壺煮好一杯曼特寧,然后加一線高的威士忌,再加二線高的砂糖。接著放在瓦斯爐特有的藍色火焰上一邊旋轉(zhuǎn)一邊燒,直至糖化開,酒氣也就完全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