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光線很暗,如風走得有些跌跌撞撞。楊帆伸過手來,輕輕扶住她,牽著她走到吧臺邊坐下,跟調酒師點了兩杯啤酒。
迷離的燈光,挑高的吧臺,表情各異的男女,侍者手中流動的液體。
在如風看來,都是很新鮮的東西,她絲毫不掩飾她的好奇,睜著一雙發(fā)亮的眼,四下里亂轉。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個歌手。
年輕而俊秀的男子,坐在酒吧的小舞臺上,一手輕輕撥著懷里的吉他,一手調整著麥克風的位置,眼微垂著,嘴一張一合,正唱著一首老情歌。
很難描述那是怎樣的一種聲音,像絲綢,像天使翅膀的羽毛,像春天第一道拂過山谷清泉的風,像云朵的蓬軟邊緣,就是那樣搔著人心里最軟弱的部分,牽動著人心里最深處的情感。
如風怔在那里,連被楊帆叫了好幾聲都渾然不覺。
她已完全折服在那聲音里。
一首歌唱完,歌手抬起眼來,一雙漆黑而溫潤的眼睛帶著溫柔的笑意,掃過自己的聽眾們,然后就落在了如風的臉上。
他跳下舞臺,徑直走到她面前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如風看著他,心跳如鼓,雖挑起眉來表示詢問,卻蓋不住眼睛里那一絲希冀。
楊帆也看著他,帶著點戒備的意味,估算著這個長相斯文的男子的意圖。
走到近前,像是沒想好措辭一般,他自己反而先怔了一怔,隨后才漾開一抹微笑。和楊帆陽光的笑容、韓磊冰冷的笑容都不一樣,那只是淡淡的溫和的一抹微笑,但卻叫人如沐春風般,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他笑著,向如風伸出手來,“你好,上次,真是謝謝你。”
“好。”如風很大方地握了他的手,卻皺起眉來問,“上次?什么上次?”
“那天晚上我被人打的時候呀,多虧了你。”他繼續(xù)微笑,“你忘記了么?”
如風繼續(xù)皺著眉,她沒有忘記,如果她曾經見過這樣的男生,她一定不會忘記。但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在什么時候見過他,而且還是打架的時候。
“想不起來了么?”男生也略略皺眉,但很快眉頭就松開,“或者在你來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你救了我的命哦。不介意的話,至少要讓我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吧臺里的調酒師都笑起來,“哎呀,你會從舞臺上跑下來搭訕女孩子還真是少見啊,不過這方式也太老套了一點吧?”
聽見這話的人都笑起來,楊帆也笑,很勉強地牽動了嘴角。楊帆輕輕地拍拍如風的肩,語氣里的酸意多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真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用這種方式搭訕你呢。”
“咦?這算搭訕么?”如風偏了偏頭,問的是對面臉上略微有些尷尬的男生。
男生被她一問,反而放松了,輕輕聳聳肩,“就算是吧,我叫李慕白,小姐你貴姓?”
李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