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峙,互相看著對方的臉。
楊羽語氣重新冷靜了下來:“我問你,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準備讓張姨和咱爸結(jié)婚?”
顧剛不說話。
楊羽:“我們夫妻那么多年了,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
顧剛看了一眼楊羽,語氣也冷靜下來:“好,楊羽,我問你,老人找老伴是不是正當要求?”
楊羽沒有回答。
顧剛頓了一下:“我代替你回答,老人找老伴是正常要求!”
顧剛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用這句話來作為談話的結(jié)束語,有戛然而止的意思,也有決定一件事的意思。這個意思就是說,楊羽所有的質(zhì)問其實沒有任何意義,而顧剛之前所有的隱瞞或者是對老人的成全,不但合法,而且合情合理。
楊羽站著沒動,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傻瓜,然后,眼淚就流下來了。
這個晚上,楊羽沒有回家吃飯,當然,也沒有回家睡覺。
在賓館過夜的時候,楊羽甚至覺得自己很荒唐可笑。無論自己怎么樣,似乎都和事情的結(jié)局沒有關(guān)系,她就好像是一只鴨子,無論自己在水里怎么撲騰,顧剛都知道,她不會淹死。反正,顧剛是認定了張長蘭當他的后媽了!
想了一夜,楊羽第二天就去找了張長蘭,她要和張長蘭好好談?wù)?。她就是要把這個女人趕走,這個看似賢良其實城府頗深的女人,這個一心想當自己婆婆的女人。
第二天,楊羽抽了一個機會,把張長蘭喊到自己的車里。她想好了,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個女人趕走。
楊羽開門見山,語氣溫和,但語言尖刻:“這一段時間你對我爸的照顧很周到,謝謝你。但是,據(jù)我觀察,你和我爸接觸得太親密了!”
張長蘭有點發(fā)蒙:“過于親密?楊羽,我和你爸……怎么叫過于親密了?”
楊羽看了一眼張長蘭,意味深長起來:“張姨啊,您看我說什么話呢,也是直來直去,您別計較。我的意思是說,您不能利用工作之便,和我爸套近乎,想進入我們的家庭!”
張長蘭一臉驚詫:“進入你們的家庭?”
楊羽笑了:“對,您無兒無女,年齡和我爸差不多大,而且,您對我爸,對我家那種盡心盡力的勁頭,都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你的職責范圍,對吧?”
“超過我的職責范圍?”
“我們只要求你照顧好我爸,但是你呢,洗衣服做飯,拖地,收拾屋子,你什么活都干!”
“我這是報答!”
“報答?報答誰?我們家誰是你的恩人?”
張長蘭欲言又止。
楊羽繼續(xù):“其實,你不是報答誰,你是覺得我們家是一個養(yǎng)老的好地方,對吧?”
“你是怕我賴在你家里嗎?”
“你說得不錯,我就是擔心你和我公公結(jié)婚!”
張長蘭覺得血直朝腦門上涌,在醫(yī)院里當陪護的這些日子里,是她以前沒有過的,她就是想盡職盡責地當好一個陪護,好好報答人家,可是,現(xiàn)在居然被誣蔑成這樣?!張長蘭的眼里都是淚水,看著楊羽,嘴唇哆嗦著:“我……我就算再不要臉,也不會賴在你家里的??!你把我想成什么樣的人了?”
楊羽沒有接張長蘭的話,而是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用幾乎是結(jié)束語的態(tài)度和語氣做了總結(jié):“好,既然你這樣說,那就好辦了。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我多給了你二百塊錢。你明天就從我們家搬出去!”
張長蘭拿著信封,苦笑了一下,之后,抽出二百塊錢,遞給楊羽:“我只拿我應(yīng)該拿的,多出來的,我一分錢都不要!”
說完,張長蘭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