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半年沒見過他的女人了。在車上的時候,他還在想,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摟著他的女人,在那張硬硬的木板床上睡上一覺。折騰她的身體,變換很多體位,把半年來壓抑的情欲完全釋放出來。然后再把她攬在懷里,給她講講工地上的事情,或者聽她說說她和兒子的事情。
可事實是,他女人的身體被別人折騰了,他女人的命也被人拿走了。
他像發(fā)了瘋一般丟掉帆布包,奔上去奪秋萍手中的菜刀。秋萍是個高大、身板結(jié)實的女人,她雙手握緊菜刀,使勁向他砍來,他毫不示弱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拼盡全力把菜刀搶過來。
秋萍被他推倒在地,她對著他發(fā)出陣陣笑聲。她咧著嘴,露出泛黃的牙,說:“哈哈,我家的男人天天摟著你的女人睡覺,他們該死,他們該死!”
“閉嘴,你給我閉嘴!”男人拎著菜刀,情緒激動地對她吼。
“我的男人整天說你家女人漂亮,身子柔得像水,他說你的女人奶子大得連他的手都握不住。他還說要跟我離婚,一分錢也不給我,然后和你的女人私奔。他要和我離婚,哈哈哈……他還不給我錢,他們真是該死,通通都該死!”秋萍的眼睛布滿血絲,她一邊吼叫一邊對著男人笑。她突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雙手搭在他肩上說:“你一直不知道這事,對嗎?要不要我告訴你,我男人摟著你女人睡覺時候的事?他們就在我面前睡覺,我看得一清二楚,哈哈……”
“滾開!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婆子!”男人的憤怒被激化,他使勁推開她,幾乎用了他全身的力氣。
秋萍的身體被推開很遠(yuǎn),就那么直挺挺地撞在墻上,只聽得悶聲一響,她的頭頓時血流如注。鮮紅的血液沿著墻壁順勢而下,彎彎曲曲的印跡,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眼睛。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嚇呆了,不知所措,雙手無力,菜刀滑下來跌在地上,發(fā)出低沉的聲音。
“爸!”門外的男孩發(fā)出怯生生的聲音。
男人回了神,望向兒子,兒子旁邊還站著秋萍的女兒如月,他們顯然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失了魂。男人急急忙忙地拾起地上的帆布包,拉著兒子慌忙逃竄。他們一路狂奔,沒有明確的方向,只是在雨中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