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不在數(shù),在數(shù)最難逃。患難兄弟劫后重逢,是在醫(yī)院病房。趙大壯最終還是沒有逃出一劫,害怕警察駕車追來,他不走大道走小路,茫茫曠野,四周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失足從土崖上墜落,左腳掌骨折,臥在坑底不敢動,忍痛苦熬至晨光熹微……
看著大壯腳上裹著的繃帶,我心里一陣翻騰,緊緊攥住好友的手,動情地說:“咱倆永遠是兄弟!”話音未落,病房門開了一條縫,探進一顆圓圓的大腦袋,嬉皮笑臉地接話:“你少說一個,應(yīng)該是咱仨永遠是兄弟!”我沒好氣地說:“滾、滾、滾!誰和你是兄弟?我一見你這慫包軟蛋,就氣得朝后尿!‘藏頭野雞,縮頭烏龜’,本人不屑和怕死鬼、下三爛為友,趕快給我滾蛋!”茍順民一臉委屈:“劉哥,你這么說,讓兄弟我心涼、心驚、心痛、心寒、心酸,總之一句話:心里很委屈,很受傷!”趙大壯笑著解釋:“我一來就能住上院,骨科專家親自正骨,全靠順民他爹跑前跑后幫忙。”茍順民居功自傲,得意地說:“江湖上有句老話——換帖子容易拔香頭難。結(jié)拜兄弟不是衣服,你想穿就穿,穿破了想扔就扔。劉端正你不把我當(dāng)兄弟,我可是一輩子把你倆當(dāng)兄弟!要問為什么?就因為你倆講義氣,甘愿為朋友兩肋插刀!世情淡薄,人心不古。如今能交你倆這樣的朋友實屬不易。人不要臉,百事可為。我茍順民厚著臉皮跟你倆摽上了,你們想甩也甩不掉!我知道自己毛病,關(guān)鍵時刻常常掉鏈子。唉,事出有因,什么都不怪,要怪只怪咱腿有病,所謂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是跛腳法師捉鬼,說得行不得。兩位哥哥還得多多諒解!”說著褪下褲子,又要我倆“驗病”。我和趙大壯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得無可奈何。我沒好氣地說:“老大傻,老二憨,老三奸,和你攪和到一塊,算俺倆倒霉!我明白了,你小子前世就是一條瘸了腿的癩皮狗!沒人稀罕看你那雙粗細腿??彀蜒澴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