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歡觸及他如湖水般深沉的眼底,臉頰不爭氣地紅透,雙手無措地揪住他的襯衫紐扣,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很好玩嗎?”他忽然開口。
岑歡愕然望著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我說這個,”他指了指她把玩著的襯衫紐扣,“你們母女都喜歡玩,是不是很好玩?”
岑歡手一僵,隨即有些窘迫地急急松手。
藿莛東笑一下,摟著她意味不明地輕嘆了聲。
岑歡乖乖偎在他懷里,順著他的目光望著床上的女兒,雙手不自覺環(huán)上他的腰。緊接著,她想起他剛才對女兒說的那句“我喜歡你媽咪”,也不知道,他當(dāng)時說的是真心話,還是純粹敷衍女兒。
“我越看這丫頭越覺得她像一個人?!贬瘹g的頭頂落下低沉的聲音。
岑歡還在糾結(jié)那句話的真假,沒在意他說的是什么,只隨口說:“我的女兒當(dāng)然是像我?!?/p>
“是嗎?可我怎么越看越像我?”
猶如當(dāng)頭棒喝,岑歡一下就回神,不可思議地瞪著神色淡定的男人,許久才發(fā)出聲:“你、你眼花了吧?我女兒怎么會……會像你?”
“這么緊張做什么?外甥像舅沒聽說過嗎?”藿莛東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岑歡聞言暗地松口氣,卻還是道:“外甥像舅不過是說說而已,你還真信?何況你都是她舅爺了,連我都沒像你,你還能看出她像你?”
“聽起來你很遺憾沒長得像我?”
“我才不想長得像你呢?!贬瘹g瞪他,掙扎著要從他腿上站起來。
“別動,讓我抱會兒?!彼掳偷种陌l(fā)旋輕輕開口。
“這里是醫(yī)院,隨時會有人看到,你到時候怎么解釋?”
藿莛東輕哼:“既然這么在乎別人怎么看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來?”
他說話的語氣讓岑歡感覺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剛想問,卻又聽他說:“以后有我,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自己一個人承受。你這樣,萬一病倒了,小丫頭怎么辦?”
岑歡心頭一顫,微仰頭望著他,終于忍不住問出郁結(jié)在心里多時的那個問題。
“小舅,你剛才說喜歡我,是真的嗎?”
藿莛東挑眉:“你聽到了?”
“你說啊,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這個問題我記得我回答過你?!?/p>
岑歡一愣:“什么時候?”話音剛落,她的臉色就倏地一變,“我只問過你愛不愛我,以前你說不愛,后來干脆都懶得回答我。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所以,剛才他真的只是敷衍女兒?
“你那次,不是問我喜歡什么類型的女人?”
岑歡皺著眉,在腦海里搜尋那段記憶,然后才想起來,就在她去倫敦的那天下午,她問了他喜歡哪種類型的女人。而他是怎么回答的?
天然呆傻,胸大無腦,脾氣倔,瘋瘋癲癲,情緒反復(fù)無常,一時風(fēng)來一時雨。
可這個回答和她問他喜不喜歡她有什么關(guān)系?
看她一臉困惑,藿莛東苦笑揉額。
“想不通就算了,不早了,睡吧?!?/p>
岑歡環(huán)顧病房:“沒有床,你讓我睡哪兒?”因為女兒的水痘是傳染性的,所以是隔離開的單人病房,而病房里除了一張床和兩把椅子能坐以外,再無其他。
“兩個選擇,和女兒睡或者我抱著你睡?!?/p>
岑歡耳根一熱,急急撥開他的手從他腿上跳下來。
雖然兩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無數(shù)次,可這兒畢竟是醫(yī)院,讓人看到了難免會招惹閑言碎語。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給女兒調(diào)整好位置,剛要躺下去,卻又想起什么:“我睡了,那你怎么辦?”
藿莛東哼笑:“心疼我?”
岑歡臉又是一燙:“我的意思是你長途飛回來又接著開車趕來,一定累了,不然,你還是回家睡好了?!?/p>
“睡吧,我坐在這兒靠著休息一會兒就行?!彼钢复惭?。
岑歡遲疑幾秒,終究沒再開口。
藿莛東起身關(guān)了燈,返回椅子上坐下,望著如水月光下平靜入睡的母女,眼神里是從未有過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