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良擠進村中的大瓦房中,許多人已經(jīng)集合在一起了。他有些心神不定,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憑直覺,當兵的人有緊急的事,不外乎就是打仗唄。在無錫打了多少年的仗,也是一個老兵了,見多識廣,所以倒也處驚不亂。
雷來速首先通報了旅部的通知,為了防止戰(zhàn)士們有松懈的心理,只是宣布日軍明日有可能進攻我軍,要大家做好戰(zhàn)斗準備。
宋耀良雖然個子不矮,不過站在后面總覺得視覺有些障礙,當他聽到明日日軍有可能進攻我方,旅部要大家做好戰(zhàn)斗準備時,嘴中突然冒出一句話“那我們?yōu)槭裁床晦D(zhuǎn)移?”
“這……”雷來速一下子給問住了,至于為什么不轉(zhuǎn)移。因為旅部判斷日軍進攻的目標是針對國民黨軍,但此時不便講。
“是這樣的,如果轉(zhuǎn)移,我們已沒有了空間。原地戰(zhàn)斗,伺機行事,更有利于我軍在運動中消滅敵人。”許家信忙接過來說道。
噢,大家都明白了,宋耀良也明白了。說老實話,宋耀良也覺得奇怪,自己為什么會問這句話,如果單從言語來判斷,似乎他想轉(zhuǎn)移,但是他內(nèi)心根本沒有這想法,一轉(zhuǎn)移,又苦又累,弄不好,日軍又不出動。上次轉(zhuǎn)移,他就有點兒不理解,所以一聽說部隊不轉(zhuǎn)移,準備好明日戰(zhàn)斗,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種解脫感與輕松感。他恨不得馬上回去拉他那《珍珠塔.》的曲子。再去把沒有唱完的段子唱完。但戰(zhàn)士們迅速去做準備了,連長指導員嚴肅地布置著值哨的名單。他的心一下子繃緊了,腦海里的那些曲子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張雪峰和俞源昌等人回到住地后,忙著擦槍,檢查子彈與手榴彈。
張雪峰有一支心愛的小馬槍,那是他在錫南與日寇的一次激戰(zhàn)中繳獲的,由于他作戰(zhàn)勇敢,顧復興便把這支槍獎勵給他。他對這支槍愛護有加,一有空就去給它上油,擦灰,有時摸摸標尺、準星,遺憾的是子彈太少,子彈袋常常是空空的。他便把蕁麻桿子截成一段段插入袋中,給人的感覺袋中有著滿滿的子彈。他有個愛好,喜歡游泳,夏日遇到空閑時,喜歡跳到池塘中洗一個冷水澡。但他格外小心,總是把槍靠在樹桿旁,把子彈帶掛在樹上。有時候,一聲叫喊“有敵情”,他和其他戰(zhàn)士像飛魚一般游上岸,穿好短褲,背上子彈帶,和日寇干起來。這次聽說有敵情,他也睡不著了,不轉(zhuǎn)移也好,面對面地和小日本干,為死去的戰(zhàn)友、為慘死在敵人的屠刀下的同胞報仇。所以他把手槍擦了又擦,又把子彈袋中的子彈數(shù)了又數(shù),最后把手榴彈蓋子拉開看看,確證完好無損時,才懷著高度的警惕性睡去,入睡的一剎那,他聽到滴滴答答的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