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舟倒是認(rèn)真地思索了一番,搖頭:“我沒有特別喜歡的食物?!?/p>
她覺得不敢置信,他不挑食她可以理解,但總會有自己偏愛的一樣吧。
只是,當(dāng)她看到顧輕舟坦然清澈的眼睛時,剎那,心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緩緩流動著。
他從小失去母親,誰會特意為他做好吃的飯菜?或許對顧輕舟來說,食物只是填飽肚子的必需品而已。
“你一定很早就獨立了。”
“差不多,我十六歲就搬出來自己住了?!?/p>
聽到這些時,厲子茜的心情有些沉重。過了一會兒,許是想安慰他,她故作輕松道:“那我可羨慕死你了。我十六歲的時候特叛逆,一回家看到我爸我媽就煩,恨不得早早搬出來和朋友一起住?!?/p>
“不,應(yīng)該是我羨慕你?!鳖欇p舟的聲音在夜里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fēng)吹走,“如非生活所迫,沒有人會想要過早地獨立。一個人生活,一切都要靠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p>
這就是為什么,她總會在他身上看到孤單、寂寞的影子嗎?
“孑然一身”并不是一個褒義詞,它的同義詞是“無依無靠”。
那么顧輕舟,這么多年從來都是一個人,無所依靠嗎?
厲子茜抿唇,心情復(fù)雜。
顧輕舟的身體緩緩向后靠去,他微仰起頭,目光流連在夜幕中的星星上,他被微弱的光線描繪出極淡的側(cè)影。
“那時候,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學(xué)習(xí),就算不能成為最好的,但也一定要努力。”他聲音一頓,漾著笑意,“因為,這或許是我能改變未來的唯一途徑?!?/p>
很長一段時間,四周都是寂靜的。厲子茜從來都不是能靜得下來的性子,她的那張小嘴,不是在吃就是在說,總是忙得很。
許久沒有聽到她出聲,顧輕舟以為她睡著了,轉(zhuǎn)頭側(cè)目,卻見她悶悶地垂著頭,雙手絞在一起,好像在想什么。
顧輕舟沒有打擾。又過了幾分鐘,她小聲地打破沉默:“顧同學(xué),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以后,我可以陪你找出你喜歡吃的食物?!?/p>
說罷,她抬起頭,眼圈有點紅,神情真誠無比。
他是不愿意見到她哭的,可此刻凝視著她,顧輕舟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卑鄙的。
看她因為自己而難受,他心里竟覺得有點甜、有點暖:“如果找不到呢?”
“怎么會找不到?”厲子茜深呼吸,言之鑿鑿地道,“那我就陪你繼續(xù)找下去,早晚有一天會找到的。”
顧輕舟點頭,心里有了決定。
從此一生,他不會讓她知道,自己喜歡吃什么。
他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她。
厲子茜怕顧輕舟會丟下她上樓睡覺,一直換著話題勾起他的聊天欲??傻阶詈螅瑳]想到先倒下的會是自己。
睡到一半,她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渾身不舒服,換姿勢時有了幾分意識,覺得周圍似乎一直有微風(fēng)吹著自己。
她半夢半醒地睜開眼,沒想到是顧輕舟在用她之前遞給他的廣告彩頁為她扇風(fēng)。
“你在干嗎?”她迷迷糊糊地問他。
“熱嗎?”聽到她的聲音,他打起精神揉揉眼睛,也是睡眼惺忪的樣子。
厲子茜腦子不清楚,輕輕地?fù)u搖頭。
“那就好??焖??!闭f話時,他手里的動作一直沒停。
厲子茜想說什么,奈何眼皮太沉,沒一會兒,還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