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子茜明白做他們這一行壓力有多大,麥瑤都會因一次實驗失敗而哭泣,可想而知,顧輕舟肩上的擔子該有多重。他不過大他們兩三歲,但無論能力、知識,還是專業(yè)成就,都是他們怎么追趕都望塵莫及的。而這個中艱辛和付出,也一定是他們再怎么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許久沒聽到門關(guān)上的聲音,顧輕舟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與來不及躲避的她相遇,他眸中的倦意還未能極好地掩飾,就那么直直地撞入她的眼睛。
厲子茜手一顫,手忙腳亂地帶上了門。
因為顧輕舟的加入,麥瑤和張立帆的實驗比預想中順利。
不到兩周,他們得到了不錯的成果。兩人總算能松口氣,還決定掏錢請大家出去撮一頓。
這幾天,厲子茜的腦海中總會浮現(xiàn)出那天顧輕舟疲憊的樣子。作為學生,就算麥瑤和張立帆因為操作失誤而造成重大實驗事故,可背后還有顧輕舟頂著。上面要盡快安撫,下面要及時糾正,半點馬虎不得。而顧輕舟呢,誰又能做他的后盾,幫他分擔?這次Paper(報告)能交上去,可想而知,誰的功勞最大。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提議道:“我們要不要把顧Sir也請來?”
譚芊芊不是東家,自然而然地看向麥瑤。
麥瑤有些遲疑,為難地說:“我也想請顧Sir,這一次他付出的精力比我們還多。還有投資商那里,要是沒有他替我們擺平,我和張立帆還不知道又得忙活多久??墒恰较吕镂覀兒皖橲ir也沒什么接觸,貿(mào)然地去請他,怕他不想來。”
厲子茜說:“他來不來是他的事,可我們的禮數(shù)總不能少?!?/p>
譚芊芊贊同:“沒錯,你們這些日子折磨顧Sir折磨得夠本,請人家吃一頓作為答謝不過分?!?/p>
“我明白是明白,就是……不太敢去顧Sir的辦公室,我有陰影?!睆埩⒎粋€大男人,露出膽怯的表情,讓譚芊芊和麥瑤忍不住出聲嘲笑。
厲子茜也沒忍住,笑過后,她主動提出:“你們在這里等我,我知道顧Sir現(xiàn)在在哪兒。反正我被他虐習慣了,對他那張凍臉免疫。”
麥瑤和張立帆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子茜,大恩不言謝!”
厲子茜來到實驗樓,果然看到他們那間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當時,顧輕舟穿著便裝,在做最后的檢查。
她從門口探出個小腦袋,黑色的發(fā)如同垂幕蕩在半空。她笑嘻嘻地問:“顧同學,你忙完沒?”
這個時候還能在這里見到她,顧輕舟也驚訝。每每下課,就數(shù)她跑得最快。
“有事?”
“我們幾個在外面訂了包廂。你還沒吃晚飯吧?一起,怎么樣?”
她沒說這頓飯是專門慶祝麥瑤他們實驗成功,也沒說自己是特意來請他的,讓他以為這只是同學之間普通的聚餐而已。
顧輕舟先是奇怪地看她一眼,應是沒料到她會邀請自己,然后又瞧一眼手表,恍然道:“原來已經(jīng)這么晚了。”
“是啊,我知道你肯定一直待在實驗室,沒來得及吃飯。他們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我們了,顧同學,你不會讓我一個人下去吧,那樣我會很沒面子的。”
說完,厲子茜雙手合十,抵住下唇。此時,她的雙眼眨啊眨,可憐巴巴的,似乎在說“拜托拜托”。
顧輕舟注視她良久,忽而笑了笑:“好。”
見厲子茜把顧輕舟請下了樓,張立帆和麥瑤悄悄地在背后給她豎起大拇指。
厲子茜正準備上車,被譚芊芊一把拉住:“沒瞧出來啊,竟然能把顧Sir搞定?!?/p>
“你以為我像你們?一個個怕得跟什么似的,顧輕舟又不會吃人。”
“得了吧,你那是沒見過顧Sir發(fā)飆,不管你是男是女照樣把你罵得認不得媽。不過,我現(xiàn)在明白了,你不怕顧Sir的根本原因,”譚芊芊頓了一頓,賣關(guān)子道,“是因為你的臉皮比我們厚?!?/p>
“……”
他們訂的酒店距離學校不遠,張立帆開車,顧輕舟坐在副駕駛,剩下的三位女士擠在后座。
兩廂型小轎車令譚芊芊坐得極為不舒服,她忍不住抱怨:“張立帆同學,你什么時候換輛車啊,坐你一回車都能把我給擠瘦了?!?/p>
譚芊芊這一開腔,倒是把因顧輕舟出現(xiàn)而緊張的氣氛打散了。
“你譚大小姐是坐路虎的命,我就算換一輛車,也比不上方少的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