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宿醉,轉(zhuǎn)天醒來都不想吃東西,唯獨今天例外,一看到這剔透清爽的顏色,厲子茜忍不住胃口大開。
當(dāng)她正對著皮凍口水四流毫無形象時,顧輕舟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后:“皮凍搭配著海鮮粥喝,會開胃一些?!?/p>
這熟悉的聲音,立時令厲子茜一僵。
顧輕舟將手中的粥碗放在桌上,眼神緩緩地掃過她臃腫的全身。
意識到自己的打扮可笑,厲子茜不知該不該把被子拿下來,可又怕拿下來太冷,只能這么僵持著。知道是顧輕舟的宿舍,她第一個反應(yīng)不是尷尬,而是恍然大悟,因為也就只有他,才能在這像是寒窯一樣的地方住下。
“這是什么???好香!”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碗里的東西吸引住,挪都挪不動。
“牙刷、毛巾都在衛(wèi)生間,去刷牙,然后出來吃早飯?!?/p>
對于她的問題,顧輕舟完全不予理會,只是將兩人要用的碗筷一一準備好。
“哦?!彼龖?yīng)完聲,又趁顧輕舟背對自己的片刻,咧嘴做了一個鬼臉。
不管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厲子茜滿心思都是桌上的美食,蹦跶著跑去衛(wèi)生間。
聽她的腳步聲錯落無序,還巨響無比,顧輕舟隱晦的笑容越發(fā)明顯。
說她是只兔子,倒是一點都沒冤枉她。
因為太餓,厲子茜僅用兩分鐘迅速解決掉刷牙洗臉問題?;氐讲蛷d時,顧輕舟已經(jīng)閑適地坐在那里,不緊不慢地喝著自己熬的粥。
在吃飯問題上,厲子茜的好勝心超強,生怕落人一等,急忙坐下來,招呼也不打,將粥吹涼,盛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嗯!”厲子茜的眼睛驀地瞪圓,咽下一口后,她不敢置信地感嘆,“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大米被熬得黏稠而不失咬勁,海鮮味道不重,但極為入味。粥里又加入了一些切得細碎的青菜的梗,應(yīng)該是快熬好的時候才放的。這一口放進嘴里,大米的軟糯、海鮮的鮮香和蔬菜的清脆,和在一起就像是在口中上演了一出愛恨生死的大戲,讓人不舍得那么快就品嘗完它。
厲子茜顧不上再說什么,連吹都沒工夫吹,一口接著一口把粥往嘴里送。等喝得只剩將近小半碗,又覺得就這么囫圇吞下簡直太暴殄天物,于是放慢速度,還抽空抬眼瞄了一下旁邊。
顧輕舟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勺子,正津津有味地欣賞她的窘態(tài)。
好吧,她承認,一旦遇到好吃的東西,她那偽裝出的一點點的矜持,會瞬間消失。
“顧同學(xué),這個粥是你做的嗎?”
別的她不敢說,在學(xué)術(shù)圈,論廚藝,她一定是Number 1(第一名),沒想到今天棋逢對手。
顧輕舟點頭,比普通人要薄許多的唇似乎上挑出一個彎度:“你喜歡?”
“何止是喜歡,簡直是我喝過的粥里最好喝的了?!彼敛槐A舻亟o予贊揚,“看不出來啊,顧同學(xué),你不僅專業(yè)能力一等一的好,還是個烹飪大師!”
美食讓她忘形,甚至還稱兄道弟地拍拍顧輕舟的肩膀。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一瞬間,他眼中恍然有流光在涌動,格外亮眼。
待厲子茜想要再細看時,男人又恢復(fù)了尋常的不茍言笑:“你的報告什么時候才能交?”
“……”厲子茜噘噘嘴巴,“顧同學(xué),掃興之王這把王座你坐得真是當(dāng)之無愧啊。”
他沒答話,緩緩垂下了眼簾,眼尾眉梢蓄著許久不曾出現(xiàn)的輕松。
厲子茜奇怪自己怎么會在顧輕舟的地盤上住了一晚,問他,顧輕舟言簡意賅地將昨晚的事轉(zhuǎn)述一遍,她大悟。
“那,我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吧?”她深知自己喝醉后不太好看,于是帶了點擔(dān)憂地問他。
“沒有。”
厲子茜大大松了口氣。
“只是耍酒瘋,外加罵我變態(tài)而已?!?/p>
“……”厲子茜欲哭無淚,真的是太……太丟人了!
“陶然是誰?”驀地,他漫不經(jīng)心地問。
“什么?”她方才太過于沉浸在丟人后的痛苦當(dāng)中,沒聽清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