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了看樓梯間墻上的數(shù)字,十二。嗯,他就住歐陽丹樓下,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
我說完“再見”后抬腳就繼續(xù)往上爬,他在后面喊:“喂,等一下?!?/p>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將手里的打火機遞了過來:“樓梯太黑了,這個給你用?!?/p>
我高興地接過來,問:“那我怎么還你?”
“我叫周嘉承,住1203。”
周嘉承。我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真好聽。
男生沒有動,問:“你呢?”
“梁初夏?!蔽易旖禽p輕上揚,“就是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初夏哦。”
那么巧,我認識周嘉承的時候,剛剛立夏。
我伴著ZIPPO的光,繼續(xù)上樓。
明明滅滅的火光,像是一道閃電,驚醒了我沉睡著的少女心。
后來,我拐彎抹角地從歐陽丹那里打探到,周嘉承不僅是她小學同學,并且現(xiàn)在和我們同一所大學,租住在她公寓樓下。
世界好大,大到我們來自一座城市,卻從未在哪里相遇過。世界又好小,小到我們都來了另一座城市,繞了一千公里的路途,還能遇見彼此。
我不禁覺得,這便是所謂的“命中注定”,是冥冥中,自有的緣分。
當然,我還沒有膽大到去敲開他家的門,將ZIPPO還他。另一方面,私心里我根本不想還給他??晌夷敲聪胍娝?,于是我沒事就拉著歐陽丹在校園里晃悠,出現(xiàn)在任何他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就為了偶然地,看他一眼。
在晃悠了幾個月后,歐陽丹終于爆發(fā)了。
她狐疑地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有問題?”
我瞪她:“你才有問題呢!”
“那你老實交代,到底為什么這么愛在建筑系三班周圍閑逛?你不說明原因,我就不會再陪你去!”
我知道我瞞不住歐陽丹多久,況且我也沒打算瞞她。我如實告知她我喜歡上了周嘉承。在她的嘴快變成O型的表情里,我羞得滿臉通紅。
她越加樂得不行:“原來梁初夏情竇初開啦!”
我早料到被她知道這件事的后果—不遺余力地幫我撮合,可我不后悔。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曉戀愛是怎么一回事。我以為暗戀就是戀愛,我喜歡他,但并不代表要跟他在一起,我覺得我每天遠遠地看他一眼,就很幸福。但歐陽丹不這么想。她說暗戀是最沒有出息的事,喜歡就告訴他,即使被拒絕也不會有遺憾。
雖然后來當我知道歐陽丹暗戀季銘時也用同樣的話回敬過她,但顯然我是個沒有說服力的人。神經(jīng)大條的我哪里知道,歐陽丹的情竇初開比我要早得多。
借著本來就認識的關系,歐陽丹總是能找到各種機會帶著我接近周嘉承。比如小學同學聚會啊,演講比賽啦,校文藝節(jié)啊,甚至于,他們小區(qū)的業(yè)主會。
在一來一往的交流中,我跟周嘉承也漸漸熟絡了起來。
但我們誰也沒有提那個ZIP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