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點了菜,菜還沒上來時,季飛揚的手機響起,那頭應(yīng)該是他的摯友,季飛揚的口氣十分隨意:“在匪記吃飯……還有個朋友……什么約會啊,就是以前一個系的同學……”
說了兩句,季飛揚忽然拿開手機問道:“顧夏,你介不介意我叫個朋友來?”
顧夏心頭萬分介意,到嘴邊卻是:“這有什么介意的,人多熱鬧?!?/p>
哪知來的卻不是朋友,而是朋友們——一個帥哥,加上一對情侶。那帥哥對季飛揚說:“順路正好遇見,就叫上他們一起,來宰你小子一頓?!倍际桥笥眩撅w揚起身歡迎,并招呼侍者過來要求換位置。匪記餐廳的生意很好,包廂全滿,侍者只好給他們拼了一張桌子。
菜還沒有上齊,小情侶又叫來了兩個朋友。一個長相嬌俏的女人走過來,站在桌邊,輕輕地拍了下季飛揚的肩膀:“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也不主動打電話,我都懷疑你忘了我們了!”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最近到外地出差,忙得腳不沾地。”季飛揚朗聲大笑。
那個女人繼續(xù)佯裝埋怨了兩句,隨后就叫侍者拿了凳子插到顧夏和季飛揚的中間,和在場的所有人打招呼,季飛揚沒有覺得不妥,顧夏只能干笑著點頭。
他的朋友見多識廣,經(jīng)濟、歷史、國內(nèi)、國外談起來頭頭是道。女性朋友個個都長得嬌俏漂亮,又擅于打扮,身上衣飾俱是國際一線品牌,顧夏只在雜志上見過。在此起彼伏的談笑聲和美女們?nèi)吮然▼傻娜蓊佒?,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一片綠油油的做陪襯的葉子。
而季飛揚,依舊是眾星拱月的存在。
朋友們陸續(xù)還在增加,兩張桌子變成四張,拼成了一個大大的田字。而顧夏和季飛揚的距離,已經(jīng)由半米變成兩桌之遠。
一整天的興奮與期待一掃而空,此時此刻,顧夏清楚地明白,他是她不能觸及的存在,在學校如此,步入社會依舊如此。
那枚古蓮子剛剛得到滋潤,又無情地沉入冰雪之中。顧夏心頭酸澀,臉色暗淡地坐在一旁。
她不知道,自己成了陪客,也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匪記餐廳樓上最好的一個包廂可以俯瞰這個大廳,此時,在這個包廂內(nèi),鄒潤成站在窗戶邊看著樓下大廳這一桌爆發(fā)出笑聲:“三哥,你來看,這一桌人笑死我了,一個女人想約會男人,結(jié)果來了一大群電燈泡。你看,那個女人現(xiàn)在臉上綠得,嗯,像棵菠菜一樣。”
鄒潤成就是這個德行,上班的時候尚能維持他的精英模樣,一下班就變成浪蕩花叢的不羈公子,最愛看人笑話。
他口中的“三哥”是鄭江河,他們都是展少輝拜把子的兄弟。鄭江河頭也不抬地回道:“小五,你當這里是餐廳,還是電影院?”
鄒潤成依舊倚在窗邊:“這笑話多好看??!現(xiàn)實版女追男的真實上演,比電影院那些騙人的故事好看多了。何況,那女人是我公司的員工。”面試的時候鄒潤成對顧夏印象很深,當然認得她,他回頭對展少輝道,“大哥,就是你欽點的那個顧夏,太差勁了,想釣個男人現(xiàn)在卻成了陪襯?!?/p>
展少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的確是顧夏,他毫無興趣,神色淡淡,準備收回目光時看見了同桌的男人,居然是季家的二公子,季飛揚。
季家也是本市的財閥,但聽聞二公子有點特立獨行,放棄了國外的名校,選擇在C大念管理學,畢業(yè)后沒有進入家族企業(yè),應(yīng)聘去了一家外企。他鮮少在圈子里混,展少輝沒跟他打過交道,但人還是認得。
忽然想起曾經(jīng)見過的那封情書,聽聞季飛揚也畢業(yè)于C大,原來情書上被稱作“季師兄”的人是他,可惜被展少輝扔進了垃圾桶。
展少輝忍不住搖頭,就顧夏的自身條件,毫無策略的頭腦,要追季飛揚難于登天,恐怕最終只會黯然離場。
他猜得不錯,盡管季飛揚努力不冷落顧夏,但顧夏就像誤入天鵝群的丑小鴨,很難融入他們??磿r間不早了,她索性向季飛揚告辭:“季師兄,我有一點工作沒做完,還要回公司一趟,我就先走了。”
季飛揚知道她還要加班,也不留她,揮了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