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錦衣之下》 第一章 先機(9)

錦衣之下 作者:藍色獅


來者身穿竹青實地紗金補行衣,本色廂帶,甚是軒昂齊整,一腳踏在算命先生持匕首的手腕上,語氣冰冷得像是滲出絲絲寒氣。

“……不知道!”算命先生疼得冷汗直冒。

這位青衫者,今夏認得。

當(dāng)今天下,位高權(quán)重者,刨去高高在上卻只一心向道的圣上,獨剩下二人。一個是嚴嵩,內(nèi)閣首輔,在朝中結(jié)黨營私,自不必說。還有一人,陸炳,錦衣衛(wèi)最高指揮使,他和世宗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哥們,還曾冒著生命危險沖入火中救出圣上。他和圣上的關(guān)系就一個字鐵,兩個字瓷實,三個字沒得說。陸炳嚴格意義上來說還算是個不錯的官,雖說排除異己,大權(quán)獨攬,但至少恪盡職守,也確實平反了詔獄中不少冤案,不過滿朝皆知,他與嚴嵩交好。

錦衣衛(wèi)最高指揮使大人的風(fēng)采,今夏是領(lǐng)略過的,陸炳其人劍眉星目,長須飄飄,器宇軒昂,目光流轉(zhuǎn),不怒而威,很是懾人。

而今夏眼前的這位青衫者,正是陸炳的兒子,陸繹。陸炳是武狀元出身,而據(jù)說陸繹武功高強,不在其父之下,是錦衣衛(wèi)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

在她看來,就相貌而言,陸繹應(yīng)該是肖似其母,威武不足而俊秀有余,唯獨那雙眸子酷似其父,神色間波瀾不驚,與年紀不大相稱的沉穩(wěn),又多了幾分清冷。

陸繹的腳微旋,加了點力道,今夏覺得自己甚至能聽見算命先生手腕骨頭在噼啪作響。

“我……真的……不知道!”算命先生的聲音凄厲至極。

這位算命先生身攜抹毒匕首,自然絕非善類,今夏雖然知道錦衣衛(wèi)向來手重,但他這般逼供,她還是有點忍不住,上前開口道:“不知這位算命先生所犯何事?便是要審訊也該……”

她話才說了一半,陸繹連眼皮都未抬,衣襟擺動,露出系在腰際的錦衣衛(wèi)腰牌,冷冷道:“官府辦案,閑雜人等讓開!”

一見來者是錦衣衛(wèi),周遭圍觀的百姓饒是再好奇,也不敢再看下去,悄然無聲地迅速散開。原本還熱熱鬧鬧的新豐橋頭很快變得冷冷清清。

其間又有四人趕到,皆清一色萬字巾青藍長身罩甲革帶皂皮靴,正是錦衣衛(wèi)校尉的裝束。這四人至陸繹前,恭敬施禮稟報道:“大公子,曹昆已死?!?/p>

今夏聽見曹昆兩個字,已然明白了點什么,免不了暗嘆口氣:不過半日工夫,曹昆果然受不酷刑,給折騰死了。

當(dāng)捕快這兩年多,今夏性子自是拘了不少,給自己也書了許多人生格言,例如:好漢不吃眼前虧,大丈夫能屈能伸,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等等。給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自然是朝著俊杰這條路一路狂奔。當(dāng)下她雖然看不慣錦衣衛(wèi)這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可六扇門也確是無權(quán)干涉錦衣衛(wèi)的案子,原也想走,但目光落到一地豆腐渣上,再想到娘親的臉色,一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格言就適時地冒出來。

她盡可能讓聲音帶上點哭腔,最好有楚楚可憐的效果:“官爺,你們辦案也不能砸了我的攤子?。 ?/p>

沒人應(yīng),也許壓根沒人聽見。

陸繹不堪其煩地皺了下眉頭,指著算命先生道:“帶回詔獄!”

算命先生自是知道詔獄可怖之處,臉色慘變,忽然猛力起身掙扎,竟不是為了逃走,而是揉身撲在那柄抹毒的匕首上……

那毒甚是霸道,不過眨眼工夫,算命先生口吐黑血,一命嗚呼。

陸繹眉頭緊鎖,言簡意賅地下令道:“搜身?!?/p>

四名錦衣衛(wèi)將算命先生的尸首一通細搜。今夏與楊岳冷眼旁觀。看著他們從頭到腳,解開尸首的發(fā)髻,再到貼身衣物,連鞋底都被劃開來,以防藏物。

“活做得還挺細。”楊岳瞧著,朝今夏耳語。

今夏對此不屑一顧:“這有什么,熟能生巧而已,頂多也就是咱們衙門里仵作的水準,一幫子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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