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色的車棚下,支著密密麻麻的鎖架,但現(xiàn)在卻孤零零地只剩下索心悠那輛車了。她開了車鎖,推了兩步,而后動作流暢地騎上了車。
本來一切自然尋常,涂藤卻覺察出一絲異樣。
果然,她才騎了幾下,車子的前輪便晃得厲害,她想把握住方向都做不到了。車閘似乎也失靈了,她反復(fù)捏了幾次把手,完全沒反應(yīng),車子持續(xù)失控。
她被嚇得手足無措,想跳下車,但前車輪卻先于她分崩離析!整輛車子因為丟掉了前輪,狠狠地栽在了水泥路上,跟著索心悠也一頭扎在了地上,她慘叫了一聲,更駭人的是她摔下時接觸地面的那聲悶撞。
“喂!”涂藤沒想到會是這樣殘忍的場面,他原本以為,也就是朱少保糾集幾個小嘍啰截住她警告幾句而已。他的心也跟著她的悲慘下場揪起來,本能地吼出了聲。
而這一邊,卻是朱少保幾個男生吹著流氓哨的歡呼。
索心悠捂著被戳傷的手,循聲望到他們所在的方向。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不是因為悲傷或怨恨,只因為疼!好疼好疼!
實際上,她之前已經(jīng)騎著車要上主路了,所以她此刻摔倒的地方已經(jīng)離機動車道很近了。她還痛得蜷縮在原地,但一輛躲閃不及的車已呼嘯著向她駛來!
“這他媽的誰想出的爛招!”
涂藤惱怒地推開朱少保等人,飛奔向索心悠,擔起她后以腳為軸,迅猛地一轉(zhuǎn)身,好在躲過了那輛超速行駛的豪車。
他動作太急,重心不穩(wěn),才邁回人行道,兩個人又雙雙重跌進草坪里。
“你怎么樣?”他急躁地關(guān)切道。
心悠只覺得自己好像被肢解了一樣,皮膚龜裂了、骨頭散架了、肌肉撕傷了。但最痛的還是右手腕,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頓時被嚇得淚如雨下!
“怎么,怎么傷成這樣了!”
涂藤也看得觸目驚心,因為她的手腕已經(jīng)有個骨頭翹起來了!
“我?guī)闳メt(yī)院!”
他情急地要扶起她,卻被她執(zhí)拗地甩開了。
“我不用你!我會自己去。就算暴死街頭,也輪不到你為我收尸!”她大大的眼睛涌著淚,但這雙眼睛不再清麗可人,而是充滿了仇恨和憎惡。
對于她的責罵,一直吃不下反話的涂藤,突然無言以對了。他就那么癡傻地單膝跪在原地,回視著她的眼睛。
“涂藤,我沒害過你,從來沒害過你……”
許多年許多年,涂藤都忘不了那個時候索丟丟怨恨他的那雙眼睛。他有時候很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確切地發(fā)生了什么,要讓他們彼此這么仇恨對方?他們之間真正地接觸過嗎?其實一次也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