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是涂藤曾偷聽過他們祖孫倆的電話,被他知道了她這個又丑又土的乳名,他像抓住了她的小辮子一樣,成天得意地叫她“索丟丟、索丟丟”。至少這比他之前叫她“嗨”、“喂”和“野丫頭”強,所以她也只好忍了,現(xiàn)在更沒可能糾正他了。
涂藤在房間里亂翻著東西。如果現(xiàn)在有知情人在場,一定能揭穿他的真實用意——就是耗時間。
但索心悠絕對不屬于知情人,她活到現(xiàn)在,對涂藤這個家伙,還從來沒知過情。
五年沒見涂藤這個家伙了,他也變了不少。頭發(fā)不再因主人為了顯示玩世不恭而亂蓬蓬的了。臉上的棱角也分明了許多,肩膀更寬了,多了幾分男人的硬朗,少了幾分少年的不羈。只是那副表情,還時不時地流露出對社會的不滿,對周圍人的不屑。
心悠輕倚在門框,安靜地等著他收拾完。雖然連日的奔波讓她很累。
她也不敢倚得太慵懶,因為她要隨時戒備,搞不好他會支使她干什么。
而涂藤此刻也并不自在,滿肚子的話問不出,他急躁的脾氣已瀕臨暴發(fā),但他還是找不到對她發(fā)作的理由,五年了,還是找不到。因為她還是那副德行——淡然得讓人感覺冷漠!
“你這幾年干嗎去了?原來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自殺去了呢?”他把一個易拉罐粗魯?shù)貋G進了墻角的垃圾桶,話語故意難聽,頭也沒抬地問著她。
“再怎么重要,也只是個考試而已。我的命是賤,但也沒那么不值錢。”一字一句,她說得平靜而清晰。
還是那副孤傲的嘴臉!正是這種骨子里的孤傲與淡然,讓他每每抓住她的弱點后,依然感覺對她無從下手。最后總結出他倆的相處經驗只有一句話:她硬撐,那他就偽裝。
他抖了抖桌上的舊報紙,揚起一陣猛烈的塵土。真不知道這房間被他繼續(xù)禍害下去會是什么后果。心悠只好從內心投降了。
“我去讀書了。后來復讀了一年,還是考上了大學。一直在南方讀書?!彼M慕忉屇芷较⒑退慕┏帧?/p>
“哪個學校?涂遠一直在找你?!边@一次發(fā)問,他才正式直視著她,因為他想看她臉上的表情。
果真。那抹落寞和傷感,他還是捕捉到了。所以說,她心里應該還是有著那個他。
涂藤等著她的回答,因此一直望著她。比起以前有些嬰兒肥的面容,現(xiàn)在的她清麗脫俗,氣質里也多了幾分知性的從容。那雙大眼睛,在她想問題時,也還是那樣眨個不停。只是沒有了五年前,在涂家養(yǎng)得紅潤的面龐,而是又恢復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有些肌黃的氣色。但孱弱或清貧都從未掩蓋過她的光芒,只消她一笑,或冒出一個鬼主意,她還會立馬變成他曾經在心里默默頂禮膜拜過的索心悠。
等著,她卻還是沒回答。不知是因為不想告訴她的學校,還是因為聽到了涂遠的名字。早知道他就分著問了,唉!畢竟那年的事,他也有過錯,因此想知道她的近況。但在她面前,壞主意超多的涂二少爺,卻總是失策!
這個野丫頭的倔脾氣,他是太領教過了。她要是鐵了心不想回答的問題,你就休想撬開她的嘴。
涂藤放棄了,見她似乎沉浸在對殘酷往事的哀思中,他便不想再招惹她,抱著幾樣基本算廢品的東西,繞過她,當她是空氣一樣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