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人群中沒有看見父親,我忙問猩猩怎么回事。猩猩說父親正在村里休息,王支書還專門讓人燒了王八湯給他補身子。然后他又故作深沉地說:“曉東啊,你說‘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這下我們出人頭地了。”
我看到猩猩的賤樣,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在我的堅持下,猩猩又扶著我走到懸崖邊俯視下面奔騰的水浪,哪里還有白蛇的半點影子?想起昨晚的一場惡斗,恍如噩夢。
父親因為腿傷嚴重,接下來幾天一直待在村里調(diào)養(yǎng)。王支書雖然當(dāng)時完全昏了過去,但是宣傳工作毫不含糊,把我們幾個獵狼的場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足可媲美那上山打虎、下海屠蛟的周處①。
村民們見我們幾個為了“打狼”幾乎把命都給丟了,特感動,今天你家送來幾個雞蛋,明天他家送來一只野兔,著實讓我們吃了個痛快,飽了口福。離開村的那天我伸手一摸,嘿,連屁股都豐滿了不少。
回到峽山村,幾位領(lǐng)導(dǎo)也都破例出來迎接,張村長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幾句客套話,便打發(fā)我們?nèi)齻€回家,父親正擔(dān)心當(dāng)時的承諾不能兌現(xiàn),僅僅過了半個多月,上面就下來了文件,說給我家和猩猩家進行了平反,還特別嘉獎讓我倆參軍。
紅頭文件張貼在村委布告牌里,立刻引起了轟動。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都像踏上了直通共產(chǎn)主義的列車,整個人晃蕩晃蕩倍兒精神光彩。兩家人都高興壞了,年邁的祖母當(dāng)即跪倒在堂前向祖宗神佛磕頭,一邊阿彌陀佛,一邊老淚縱橫。
就在全家人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時候,我卻開始冷靜地思考起一個問題。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猶如當(dāng)頭棒喝,將我之前無知閉塞的思維一下子震開了。那條恐怖的巨蛇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影子,在我腦間縈繞不休。既然這么不可思議的怪物都是真實存在的,那么董老師筆記中的記載,會不會也是真的呢?
我跟猩猩約好這天在山上的“白革廟”碰頭。猩猩一回來就四處找古書,想要照著筆記本上的記載來查閱驗證,無奈當(dāng)時村里的一切古籍都已被銷毀,甚至連《本草綱目》都被無情地揪了出來,喪命于熊熊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