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母河 二(5)

張馬丁的第八天 作者:李銳


于是,一根火柴的光亮變成了一張紙的光亮?!妒ソ?jīng)》一頁一頁地被撕開,火焰一次一次被點燃……張馬丁痛苦地哭起來:

“神父……神父……我們是在燒毀《圣經(jīng)》啊……”

火光中萊高維諾主教莊嚴地回答,“孩子,我們不是在燒毀《圣經(jīng)》,我們是在天父的光芒照耀下得救……慈悲的天父現(xiàn)在一定是在頭頂高興地看著我們……”一邊說著,萊高維諾神父又接過了遞上來的《圣經(jīng)》,再次點燃了希望的火光,火光中他低聲地吟唱起來:

我們坐在巴比倫的河畔,

一想起熙雍熙雍,新教譯為錫安。是耶路撒冷東南的一個山岡,有最后晚餐廳、圣母安息堂、達味王陵、雞鳴圣堂等多處朝圣點。就淚流滿面。

在那地方的楊柳間,

掛起了我們的琴弦。

因為那俘虜我們的,要我們唱歌,

那些迫害我們的,還要我們奏樂。

但我們身處外鄉(xiāng)異域,

怎能謳唱上主的歌曲……

火光中,張馬丁淚流滿面地跟著萊高維諾主教唱起來:

但我們身處外鄉(xiāng)異域,

怎能謳唱上主的歌曲……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看見遠處走來了火光。是天石鎮(zhèn)天主堂的教士們放心不下,特意提著馬燈趕來接應他們。聽見遠處傳來的動靜,那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很快消失在無底的黑暗中。當人們來到跟前,知道了剛剛發(fā)生的生死對峙,都驚嘆不已,都感動地流下了眼淚。人們簇擁著萊高維諾主教熱淚漣漣地繼續(xù)上路了,一群不遠萬里離開家鄉(xiāng)的人們,提舉著幾朵微弱閃爍的光,走在荒涼的異國他鄉(xiāng),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遠遠地傳來了他們憂傷、感人的歌聲:

我們坐在巴比倫的河畔,

一想起熙雍就淚流滿面。

在那地方的楊柳間,

掛起了我們的琴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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