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百姓,再加上任安樂今日在堂上所贊的朝臣,無形中都成為了她的依仗和庇佑。
右相頭一次覺得,任安樂若是只為求得一個區(qū)區(qū)的東宮太子妃,還真是委屈了!
是夜,任府書房。
任安樂換了一身墨黑曲裾長裙,滴著水的長發(fā)散落在背,雙眼微合,斜靠在榻上。
苑琴拿著布巾小心地替她擦拭長發(fā)。苑書從外面走進,低聲回稟道:“小姐,剛才貢院內(nèi)陳放試卷的書閣起火,一眾考生的試卷全都燒了。”
任安樂睜眼,神色清明,“知道了。”
“苑琴,今日堂下所站考生,你可看清還有幾人未到?”
苑琴回憶了片刻,回道:“除了溫朔公子,便只有左相嫡子姜思哲未到?!?/p>
唇角微勾,任安樂盤腿而坐,托著下巴道:“怕是心虛了吧。李崇恩為官十幾載,老練深沉,若不是當朝宰輔權(quán)勢滔天不能拒絕,他又怎會引禍上身,弄得最后自盡謝罪。只是沒想到姜瑜心思如此之狠,杜尚書唯其馬首是瞻十幾年,最后還是被當成了棄子?!?/p>
“若不如此,他又怎會官拜宰相,位居萬人之上?”苑琴笑笑,替任安樂擦干濕發(fā),問:“小姐,此事我們便如此作罷?”
任安樂點頭,“有嘉寧帝的圣寵在,且毫無證據(jù),此事沾不到他身上?!彼炝藗€懶腰,吩咐道:“苑琴,明日去豐記做幾套瞧起來體面一些的衣裳。你家小姐我怕是要蒙圣眷召見了……”
話音未落,長青低沉的聲音已在書房外響起,“小姐,太子殿下送來了賀禮。”
“哦,什么禮物?還不快呈進來!”任安樂一下子來了精神,睜大眼朝黑漆漆的回廊看去。
數(shù)十位宮娥魚貫而入,容顏艷麗,卻都不及她們手中所捧的東西引人注目。
一套套顏色絢麗的鎏金長裙安靜地置放在宮娥手中,華貴雍容,一看便知是禁宮貢品。
琉璃步搖、金釵銀冠等擺滿了妝盒,隨著宮娥的慢走,隱有悅耳碰擊之聲響起。
這些飾物雖貴重,卻遠不到驚世駭俗的地步,三人愣成這樣只是因為……太多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絡(luò)繹送入任府的禮物竟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看著漸漸填滿書房的禮物,瞧直了眼的苑書回轉(zhuǎn)頭,對著神色同樣怔然的任安樂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為太子殿下,果真大手筆。小姐,我去準備筆墨,這事咱得記下來,日后定可成為您漫漫成親史上階段性勝利的明證!”
東宮后殿,正欲就寢的太子殿下聽到內(nèi)侍總管呈上來的消息,手邊的青瓷枕一個不留神便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替孤把溫朔那個渾小子帶進來,他都送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到任府去!”
“殿下,小公子說不日便是會試重考,他今日深感其壓力,定當全力以赴?,F(xiàn)在已搬進了西郊別莊,安心備考去了,還說……”
韓燁劍眉一揚,“他還說什么了?”
“還說您別舍不得攢下的這些娶媳婦的老本。人家用三萬水軍求娶,咱東宮也不能跌份兒呀!”
內(nèi)侍總管完全活現(xiàn)了溫小公子臨走時留下的話語腔調(diào),然后默默地退了下去。
“這個渾小子!傳話到別莊,讓他好好會考,若是落舉,就給孤滾著回來!”
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寢殿內(nèi)響起,讓整座東宮提心吊膽了半宿。
喲,親愛的太子殿下,您確定您這不是惱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