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水軍換一妃位,瞅瞅自個兒冠絕朝堂青蔥水嫩的太子爺,眾臣還真琢磨不出這事到底是朝廷占了便宜,還是那聲名遠揚的女土匪得了乖。
“趙卿,此事甚重。安樂寨既有歸降之意,朕看這孤女頗有忠骨,倒是件好事,只是此事還需太子首肯?;蕛海阌X得……”嘉寧帝垂眼,望向下首,面容帶笑,眼底卻有幾分深沉。
眾臣心底一咯噔:陛下啊,您想要人家驍勇善戰(zhàn)的三萬水軍就直說唄,偏生還冠冕堂皇地讓太子爺首肯。若太子爺不想被天下人斥責無君無父,未來東宮的一場喜事怕是免不了了。
除卻一眾心思各異的大臣,幾位皇子也起了看笑話的心思。被女土匪以“容冠中原”為贊言當著滿朝文武提親,太子這次的臉面算是丟大了。
“父皇,若安樂寨忠心歸順我大靖,三萬水軍愿編入祟南將營,安樂寨自此解散,兒臣愿在東宮列一位分以迎任安樂入京。”太子韓燁穩(wěn)穩(wěn)邁出一步,對嘉寧帝執(zhí)禮而答,一派從容。
幾位老大臣瞥了一眼面色緩和下來的嘉寧帝,暗贊一聲,太子這話說得漂亮,不僅點出了安樂寨忠心歸順后他才會迎娶這一條件,還將三萬水軍并入由陛下掌控的祟南將營,以示自己決無覬覦安樂寨水軍之心。如此一來,太子以儲君之軀甘愿自降身份迎娶女土匪的犧牲便會深得帝君百姓之心。
幾位皇子顯然也想到了這層,暗哼幾聲,面色有些訕訕。
“皇兒仁厚愛民,深得朕心!”果不其然,嘉寧帝拊掌大笑,眉間厲色一掃而空。他望向禮部尚書道:“龔愛卿,你看給那安樂寨主排個什么位分好。她萬里遠赴,倒也別虧待了?!?/p>
大靖朝堂上還是頭一次如此鄭重地決議一個女子在東宮的位分之事。被點名的禮部老尚書龔季柘急忙邁出,微一思量后恭聲道:“陛下,臣看一孺人位足矣。”
雖說任安樂攜三萬水軍歸降,可她畢竟是個土匪頭子,要嫁的還是當朝太子,未來的皇帝,以她的身份,便是孺人也抬舉她了。若不是看皇帝心情頗好,龔季柘斷不敢開這個口。果不其然,一些講究世家位分的言官已經(jīng)皺起了眉頭,準備諫言。
“陛下……”被忽視良久的趙副將聽著不對勁,忽想起一事忘了稟告,忙不迭上前一步阻了言官的話。
嘉寧帝被他突然一喚,不悅道:“趙卿還有何事?”
“陛下,那任安樂在降書上說,所求之位……”趙副將朝一旁正沖自己挑眉看來、豐神俊朗的太子瞅了瞅,硬著頭皮回道:“乃太子妃位?!?/p>
安靜,十足的安靜,大氣喘著都嫌鬧得慌的安靜。
整個金鑾殿內(nèi),奇跡般地因為“太子妃”三個字驀然靜默了下來。即便是素來喜歡在體統(tǒng)上爭個臉紅脖子粗的言官們也閉緊了嘴,低垂著眼,神色有些惶恐。
荒唐,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一干文臣想了半晌,也不知除了這二字,還能用何詞來形容那膽大包天的女土匪任安樂!
太子乃一國儲君,她求太子妃位,難道想做大靖朝的國母不成?大靖京城的世家清貴、勛爵侯府里教養(yǎng)出來的貴女不計其數(shù),還沒有一個膽敢直言入東宮,肖想太子妃位的!
太子退后一步,垂下眼,面色風輕云淡,眼底卻有了淡淡的波動。
這安樂寨主居然敢提出這種條件,倒是個有意思的。
果然,御座上的嘉寧帝也收了聲,面色沉了下來,“好一個任安樂,她視大靖朝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