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拜他是真的,但盲目的,是您!”唐千貝上了火,“不但盲目,還獨裁。多少年了,您認(rèn)為什么熱門,我就要學(xué)什么、做什么,您認(rèn)為什么人不可交,我就得和誰劃清界限,反之,我就要極盡討好之能事。媽,我到底是唐千貝,還是岑方方二世!”
嚴(yán)繡亂了手腳:“千貝,胎氣,別動了胎氣啊。”
岑方方孤立無援:“佟錚媽,她是我女兒,我們娘倆兒說話……你不要以為你們婆媳這會兒一團和氣,就親如母女了,那是表象。”
“不是的啊,我是真心對千貝的。”
“您真心,不代表千貝真心。我的女兒我了解,她是要臉面的,婆媳不和,是要叫人笑話的?!?/p>
唐千貝騰地一站:“媽!我是兩面三刀的人?”
佟錚握了握唐千貝的手腕:“唐千貝,別說了,你個大肚婆,沖什么鋒,陷什么陣?”
唐千貝一甩手:“是啊,別說了,誰都別說了,就讓岑處長一個人說了算吧!我們受岑處長的庇護,就要謹(jǐn)遵岑處長的教誨!”
唐千貝對岑方方的怨,是積怨。唐千貝小時候,岑方方工作忙,唐千貝一直是將爸爸排在第一位的。后來,唐冠國工作上有了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岑方方要求他把握機會,鼓勵他常年駐外。換言之,是岑方方“拆散”了唐家這對父女。再后來,岑方方工作更忙了,僅有的時間,還全用來督促唐千貝上進?;蛟S嚴(yán)師可以出高徒,但嚴(yán)母,是培養(yǎng)不出母女情深的。
而這二十余年,岑方方又好過得到哪兒去?人人都說她這個岑處長屈才了,以她的上進,當(dāng)個岑局長綽綽有余。這話聽一年兩年,她只覺惋惜,聽五年十年,便只覺是嘲諷了。岑方方不會聽不出。她的孤獨,一點兒不比嚴(yán)繡少,不比唐千貝少,不比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少。所以,她誤了唐千貝的童年,不能再誤了唐千貝孩子的童年,她要親手帶大那條小生命,囊括孩子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她的房子有多大,心就有多空落落,只等這孩子一落地,她要一家人團圓,開啟人生新篇章……
佟錚站直身,第二次握住唐千貝的手腕,只軟軟糯糯的一個字:“停。”
唐千貝最愛佟錚握住她的手腕的感覺。佟錚掌大,指長,那種被他的手掌暖暖地包圍,被他牢牢握住的感覺,會令唐千貝變得小鳥依人。
“今天就到這兒了,我去送送我媽?!辟″P審時度勢,不忘攥緊了手,穩(wěn)住唐千貝。
岑方方發(fā)怔。或許她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親生女兒的夾槍帶棍,是她不大擋得了的。
至于唐冠國,電話早早就因線路問題中斷了,但沒人注意到,他在電話那邊,急赤白臉地再撥,占線,再撥,還占線。這并不稀奇,有了岑方方的強勢,唐冠國這個人,在家中的頭號關(guān)鍵詞,便是“可有可無”,他出門散步,要等回來了別人才注意到,他發(fā)表聲明,一般要等事后了別人才恍然:哦,還有這么回事兒呢。